书阅屋 > 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 第70章 种地只能饿不死

第70章 种地只能饿不死


承华殿。

两扇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又被反手重重合上。

朱标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他抬起袖子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手背上沾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远正坐在讲案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张白纸上勾画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

“殿下这趟去奉天殿,看来不太顺。”林远放下炭笔,顺手倒了一杯温茶推到桌子边缘。

朱标快步走过去,端起茶杯仰起脖子一口灌干。

“何止是不顺。”朱标拉开椅子坐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今天要是没母后去救场,先生现在大概只能去太医院看我了。”

林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陛下发火了?”

“差点把御案掀了。”朱标苦笑一声,“父皇看到那本册子上‘皇家商行’四个字,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丢了大明的脸,要去干低贱商贾的勾当。那架势,真打算一脚踹过来。”

朱标把奉天殿里朱元璋发飙、马皇后霸气护犊子的过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林远听完,站起身对着朱标拱了拱手。

“委屈殿下了。这事怪我,步子迈得确实急了些,没提前给陛下透个底。”

“委屈倒算不上。”朱标摆摆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我就是后怕。父皇那句‘与民争利’砸下来,我当时脑子里全蒙了。先生,咱们非得挂皇家的牌子吗?换个隐蔽点的名头,是不是阻力能小点?”

林远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案面上。

“殿下,要想让大明真正富起来,商政这一刀早晚得动。而且必须是大动作,遮遮掩掩成不了事。”

“大明现在的国策是重农抑商。”朱标叹气,“父皇常说,百姓只要有地种,仓里有粮,天下就乱不了。商贾不事生产,只会投机倒把。”

“陛下这话说得对,但只对了一半。”林远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种地,确实能让大明活下去。但殿下记住,种地只能保命,绝对富不起来。”

朱标愣住。

“一亩地,就算风调雨顺,一年能打多少斤粮食?”林远语气平缓,开始算账,“交了皇粮,剩下多少?老百姓累死累活干一年,换来的不过是全家老小刚好饿不死。碰上个旱涝灾害,连命都保不住。”

朱标沉默。因为林远说的是实情。

“大明要修黄河大堤,要给九边将士发军饷,要给全天下的官员发俸禄。”林远看着朱标,“光靠地里刨食,收上来的那些田赋,够填这些窟窿吗?国库天天喊穷,为什么?因为农业的产出是有上限的。”

“商税改革,只是第一步。”林远继续说,“陛下现在最生气的,是他觉得咱们用皇家的名头去跟老百姓抢钱。但他根本不清楚,那些大商人到底多有钱。他以为商人就是开个铺子赚点差价。”

“扬州那些盐商,真有那么富?”朱标迟疑着开口。

“富?”林远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殿下,这么说吧。户部的国库现在要是能翻出一百万两现银,徐铎做梦都能笑醒。但扬州排名前十的盐商,随便挑一家出来,他们家偏房地窖里埋的银冬瓜,就不止一百万两。”

朱标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坐直身体。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过是一介商贾,就算有钱,怎么敢比国库还多?”

“大明的盐引在他们手里。”林远声音冷了下来,“全天下的百姓都在吃他们掺了沙子的高价盐。三十文的成本,他们敢卖八十文、一百文。大明几千万张嘴,每天都要吃盐。这笔账,殿下算过没有?”

朱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用算。几千万张嘴,每天哪怕只吃一文钱的盐,一天也是几万两银子的流水。一年下来,那是上千万两的暴利。

“他们赚的不是钱,是整个大明的血汗。”林远手指重重敲在案面上,“这些钱,他们拿去买地、拿去养私兵、拿去给朝廷里的官员送干股。国库穷得叮当响,他们富得流油。陛下天天杀贪官,杀得完吗?根子在扬州,在这些掌控了天下商脉的盐商手里。”

承华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案头铜炉里的线香在缓缓燃烧。

朱标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他从小受大儒教导,讲究仁义礼智信,视金钱如粪土。但今天,林远把血淋淋的账本扒开摆在他面前。

“所以,皇家商行必须建。”林远看着朱标,“不仅要建,还要大张旗鼓地建。皇室亲自下场,用最霸道的手段把渠道抢过来。殿下不用急着跟陛下争辩。”

“等商行运转起来,只要一个月。”林远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后,长乐的第一批精盐卖完,殿下把账本拍在御案上。到时候,陛下自然就明白商到底有多重要了。”

朱标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好。就按先生说的办。”朱标咬牙,“长乐那边,老四已经去了。毛骧也派了三百缇骑暗中护送第一批盐。但我担心,扬州那边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林远拿起刚才勾画的那张白纸,“这会儿,扬州的盐运使司衙门里,估计已经商量好怎么截咱们的货了。”

朱标脸色一变:“那第一批盐岂不是有危险?毛骧的人虽然厉害,但盐商要是勾结地方官府设卡,强龙难压地头蛇。盐车在路上走几个月,随便找个理由扣下,或者半路泼水全毁了,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远没接话,把手里的白纸推到朱标面前。

这是一张简易的大明疆域图。

“他们以为我们要走运河。”林远指着图上贯穿南北的那条粗线,“两淮盐运使司的势力全在运河沿岸。各个钞关、码头,全是他们的人。只要盐车上船,就是羊入虎口。”

朱标凑过去看。

“那咱们走陆路?”朱标皱眉,“福建多山,陆路难走。几万斤盐靠马车拉到应天府,光是路上的损耗和人吃马嚼,成本就得翻倍。而且陆路沿途的州县,谁敢保证没有盐商的眼线?”

“不走运河,也不走陆路。”林远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大圈,直接绕开了内陆。

朱标顺着林远的手指看去,眼睛越睁越大。

“海运?”朱标惊呼出声,“可是大明有海禁,片板不许下海。父皇对海上的事极其敏感,之前为了弄粮食就算了,咱们要是用海船运盐行商……”

“殿下忘了?”林远打断他,“这个商会可是皇家的商会,陛下的片板不许下海说的是平民。”

“而且长乐本就是海港。”林远手指在长乐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顺着海岸线一路往北划,最后停在长江口的位置,“把精盐装上水师的战船,直接走海路。从福建长乐出发,顺着海风,最多五天,就能抵达松江府。”

林远抬起头,看着朱标。

“到了松江府,换小船进长江,直逼应天府码头。全程不经过两淮盐运使司的任何一个关卡。扬州那些盐商就算手眼通天,他们敢去海上拦大明水师的战船吗?”

朱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招太绝了。完全跳出了对方的包围圈,直接掀了桌子。

“可是……”朱标还有顾虑,“水师是军镇,调动水师运盐,兵部那边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林远笑了,“燕王殿下手里有督办长乐防务的圣旨。水师护送皇家商行的货物,天经地义。更何况,这事儿根本不需要惊动兵部。”

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殿下,扬州的盐商现在正盯着运河上的每一条船,盯着陆路上的每一辆马车。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长乐的精盐会在海风的吹拂下,直接砸进应天府的市场。”

朱标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能想象到那副画面。当几万斤雪白如霜的精盐突然出现在应天府的街头,以三十文一斤的底价敞开供应时,整个江南的盐价会瞬间崩盘。

扬州盐商的末日,就要来了。

“先生。”朱标站起身,对着林远的背影深深作了一个揖,“这局棋,下得太大了。”

“大才过瘾。”林远转过身,看着朱标,“殿下,现在万事俱备,就等长乐那边的第一批盐到位了。不过……”

林远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朱标立刻问。

“不过,咱们把精盐运进应天府,只是破了他们的封锁。”林远走到案前,手指敲了敲桌面,“扬州盐商手里握着几代人积攒的财富,他们底子厚,肯定会跟咱们打价格战。他们宁可亏本,也会把盐价砸到二十文甚至十文,试图逼死皇家商行。”

朱标脸色一沉。

确实。那些盐商富可敌国,真要拼财力,皇家商行刚起步,还真不一定耗得过他们。


  https://www.sywxs.cc/48203_48203779/30770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