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偷吃面

夜色渐深时，喜宴渐渐散席。

公主府正堂的灯依然亮着，廊下的双喜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青砖地面上那道铺了红毡的路径照得温润而清晰。

萧云和紫薇并肩走出公主府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廊下悬着的红绸和晚香玉的气味。

两人并肩跨出公主府门槛时，夜风迎面而来。

紫薇不自觉地拢了一下披风，萧云则脚步轻快地绕过了影壁。

府门外，一辆青帷马车正停在石阶下，车帘垂着，车辕上坐着两个人影。

小桌子和小凳子正并排坐在车辕上。

小凳子看见她们出来，连忙跳下马车，小桌子则低声说了一句。

“太子妃，公主，车已经备好了。”

萧云没有多问，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紫薇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便心照不宣地提了裙摆，一前一后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来之后，小桌子轻轻扬了一下鞭子，马车沿着长街缓缓驶离了公主府门前的灯影，拐过街角时，公主府门口那串双喜宫灯的光便被檐角遮住了，只剩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夜色中均匀地响着。

车厢里，紫薇放下帘角，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

“你今儿晚上怎么跟她说的？”

萧云靠在车壁上，语气带着一种计划得逞后的松散。

“我说我身子乏了，想先回毓庆宫歇着。永琪本想陪我回去，我说有明月和彩霞跟着就行，让他留在席上替我跟皇阿玛敬几杯酒。”

紫薇弯了一下嘴角  。

“那我也差不多。我跟尔康说，我想回咸福宫躺一会儿。他本来要送我，我说有腊梅和冬雪跟着，让他去跟阿玛说一声，璟瑟那边礼成了，他也能歇口气。”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均匀声响。

萧云先开了口：“小桌子，还有多久到？”

小桌子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带着压低的妥帖：“快了，再拐两个弯就到。”

马车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时，小桌子和小凳子从车辕上跳下来，侧身让开门口。

萧云扶着紫薇下了车，两人走得不快，从侧门绕进前院。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面馆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隔着窗纸散成一团温润的亮块。

萧云跨进门槛时，柳青正背对着门口擦灶台，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他看见萧云微微一怔，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紫薇，随即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站定。

“这大晚上的，你俩怎么跑出来了？”

萧云在桌边坐下，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跟紫薇想吃你做的面。”

她顿了一下，“宫里天天喝补汤，嘴里淡得没味道。”

柳青没有多问，无奈侧头喊道。“柳红，快出来，你看看谁来了。”

“来了！”声音刚落，柳红就从里屋推开门出来了。

她看见萧云和紫薇并肩坐在桌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在桌边站定，先是上下打量了萧云一眼，又看了紫薇一眼，然后叉起腰。

“你俩这什么情况？怀着孕大半夜的偷偷摸摸跑出来，也不怕被人逮回去。”

萧云抬头看着她，语气坦然：“宫里天天喝补汤，嘴里淡得没味道。就想吃一碗你做的面。”

说着她的语气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委屈，“柳红，你最好了，我真的很想这一口。”

柳红闻言先是瞪了她一眼，随即那点板着的表情便松了下来。

“行吧！下回想吃派个人叫我和柳青一声，我俩去宫里面给你们做多好，省得你们折腾了。”

说着看向紫薇，“你怎么也跟着小燕子一起胡闹了。”

紫薇无奈抿了抿嘴唇，语气幽怨。“我最近补药吃的不比小燕子少多少。”

柳红见状也不再忍心指责了，拉着柳青，转身往厨房走去，掀帘子时丢下一句。

“等着，我去给你们下两碗面。”

萧云坐在桌边，看着她掀帘进了厨房，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弯了一下嘴角。

“我就知道柳红你最好了！”

柳红闻言掀开帘子，探出头来，“贫嘴。”

随后又收回脑袋，忙碌了起来。

面很快便端上来了。

柳红亲自端了两只青花大碗出来，分别搁在两人面前。

汤色清亮，面条码得齐整，面上卧着一颗卤蛋，旁边缀着几片青菜和切得细碎的葱花。

萧云低头先喝了一口汤，没有急着说话，又夹起一箸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侧过头看向柳红，语气里那点因为馋虫闹的迫切已经散了大半，剩下一点被热汤安抚过的踏实。

“多久没吃你做的面了？”

柳红在桌边坐下来：“上一次是几天前，小桌子和小凳子连夜来接我们进宫那次。你忘了？”

萧云被她这一提醒也想起来了：“那回是他们接你们进毓庆宫做的，不算。”

柳红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低头一口一口吃面的样子，片刻后开口，语气放得比方才轻了一些。

“宫里那些补汤，再难喝也是为了你的身子好。你就算再馋，也不能天天大半夜跑出来吃面。”

萧云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没有抬头：“知道了。偶尔一次。”

紫薇坐在旁边低头吃面，动作比萧云斯文一些，却也吃得认真。

柳红看了一会儿，又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出来的时候，没人跟着？”

紫薇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小凳子和小桌子他们两个人在巷口车里等。”

柳红点了点头，像是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再追问。

窗外的风穿过老槐树叶子时发出沙沙的声响，面馆里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萧云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碗底已经见了光。

她看了柳红一眼，站起身来：“谢谢柳红，下次有机会再出来找你。”

柳红没有挽留，只弯了一下嘴角：“下次别挑半夜，我可不想再被你们吓一跳。”

萧云笑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柳红一眼，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个短促的点头。

然后她转身跨出了门槛，紫薇也跟着起身，朝柳红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夜风迎面吹来时，两人并肩走回巷口停着的马车旁。

小凳子和小桌子正在马车旁焦急的来回踱步，看见她们安然无恙地走回来，才像是松了口气。

萧云踩着脚踏上了车，紫薇跟在后面，车帘重新落下之后，马车沿着来路缓缓行驶往紫禁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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