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意志的源头

【检测到未知高维意识碎片，距蓝星约320万公里，正向蓝星方向缓慢靠近。】

【行为模式：非入侵，非武装，疑似主动接触。】

【与宿主体内盘古底座（碎片一至三）同源共鸣强度：97.3%。】

江风睁开眼，看了眼天花板。

97.3%。

他打死过的东西里，同源度最高的是第三块底座碎片，也才89%。

这个数字是另一个量级。

“小风，睡着了？”

刘翠兰头也没抬，毛衣针停了一下又继续。

“没。”江风坐直，伸了个懒腰。“妈，毛衣还有多久织完？”

“明天能好。”刘翠兰比划了一下。“就剩这一截领子，你明早起来就能穿。”

江风点了点头，站起来。

“下楼溜达一圈，消消食。”

“快去快回，外头冷。”

……

电梯里，江风调出系统面板，把意识探针的坐标锁定。

320万公里。在月球轨道稍外的位置，静止不动，像是在等。

出了小区大门，他跟李虎摆了摆手，拐进旁边的暗巷，脚尖一点，虚空行走启动。

蓝星大气层在身后消失。

漆黑的宇宙。满天繁星。

他在距离那个坐标五万公里的位置停下来，先看。

一枚铜色的球体，悬浮在虚空里，比拳头略大，表面覆着细密的纹路，跟他融合的三块底座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安静。没有威压，没有法则波动，就是安静地飘着。

像一颗走失了太久、终于找到方向的石子。

江风走近。

球体感知到他，轻轻颤了一下，朝他的方向转了转，像认出主人的动物。

他伸出右手。

球体缓缓飘进掌心，落定。

烫。

不是高温，是握着一杯热茶时、从掌心透进胸口的那种烫。

【盘古掠杀系统：检测到高阶同源意识碎片接触，触发遗存解析程序——】

【碎片性质：非掠夺目标。判定为：主动投递的意志残片。】

【包含信息：正在解析……】

然后一股意识流冲进江风脑海里。

不是言语，是画面。

混沌，开辟，山河，生灵，某个无边无际的身影站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央，伸出手，然后——

那个身影侧过脸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张脸，江风看不清，但那双眼睛他认得。

跟他在源庭深处那把黑椅子后面见过的那双，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双眼睛里，是真正的疲惫。

不是掠夺者，不是审判者，不是囚徒——是一个把所有事都做完了、只剩等待的人。

画面碎掉。

铜色球体从掌心散开，化成一丝金光，钻进他眉心消失。

系统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星图坐标解锁：虚空之源·盘古遗迹·终点。】

【附带信息残片：孩子，该来了。】

江风站在宇宙真空里，盯着眉心那道微微发烫的印记看了一会儿。

孩子。

黑椅上的假货也喊过他，但那种叫法带着俯视，带着“你是我造出来的东西”的那股劲儿。

这个，是另一回事。

他看了眼星图里那个新解锁的坐标，又抬头看了眼地球方向，换算了一下时间。

九点二十三。

他收起星图，转身往蓝星方向跳。

妈的领子还没织完，先回去。

第二天上午，刘翠兰把织好的毛衣叠整齐，搁在餐桌上。

深灰色，圆领，针脚密实，领口特意多织了两排，说是抗风。

“小风，试试。”

江风套上，低头看了看。

合身。

刘翠兰围着他转了一圈，拽了拽袖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显壮。”

江风没动。

他妈给他织毛衣，从他初中就开始了，每年一件，没断过。

穿越过来三年，前两件他收着没舍得穿，怕弄坏。

这件，穿着正好。

“妈，好看。”他说。

刘翠兰哼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说好吃不如说好穿，行了，中午炖鸡，你几点回来告诉我一声。”

“可能晚一点。”江风把毛衣脱下来叠好，放进卧室。“今天有个远的要处理。”

“那晚上回来吃，炖的鸡晚上更入味。”

“嗯。”

他换回外套，跟父母道了声别，出了门。

……

电梯里没人。

他关掉手机，把那枚坐标投影在视网膜上，看了三秒，催动虚空行走。

这次跨的距离超出了他以往任何一次。

穿过已知宇宙边界，穿过原来真实虚空总局的废墟，穿过六片他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星域，最终停在那片雾的外缘。

近了才发现，雾本身是静止的，像一堵墙，但不是阻拦，是帷幕。

他走进去。

里面没有怪物，没有法则波动，没有守卫，只有一片沉默的青铜色光晕，慢慢往中心汇聚。

光晕的中心，坐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道残影。

高大，轮廓模糊，坐在一块打碎了一半的青铜石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像睡着了，也像在想事情。

江风走近，那道残影抬起头。

眼睛，跟昨晚那枚碎片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系统发出他从没听过的提示音，不是警告，是共鸣——

【检测到盘古掠杀系统核心意志源头，本体认定概率：100%。】

【宿主体内盘古底座（碎片一至三）完整度匹配成功。】

【系统询问：是否接受最终本源传递？】

江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道残影，开口：

“黑椅上的那个，不是你。”

不是问句。

残影嘴角动了动，像苦笑，又像是在证实什么。

“那是我留下的一道封印。”声音极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本意是把这里封起来，等真正的人来。”

“封印存得太久，走形了。”

“走形成想当我的那种。”

江风：……

这话说得有点丧。

“你创了这个系统给我用。”

“不是给你。”残影摇摇头。“是给能走到这里来的人。但走到这里来的，只有你。”

“几个纪元了。”

“那个假盘古卡在门口三千年，越等越想当主人，最后直接鸠占鹊巢。”

江风沉默了一秒。

“所以系统里的核心权柄，什么本我镇身，归零者，最终解释权，都是你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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