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萧战官宣政策，海盗联盟全员就地解散

半个时辰后，港口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海盗们被勒令排成方阵——杜二亲自指挥的，他站在方阵前面，像个蹩脚的教官，扯着嗓子喊“对齐对齐”，但效果约等于零。一千多号人歪歪扭扭地站着，有的抱胳膊，有的插兜，有的还在偷偷啃干粮。但不管站姿如何，所有人的表情是统一的：茫然。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萧战站在码头边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木台上——那本来是渡边九郎检阅“百船大军”用的，现在被搬来给萧战用，台子上的红布还没换，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南海盟主”四个字。萧战站在“南海盟主”上面，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仿佛那个词本来就该是他的。

他环视了一圈。

一千多号人，老老少少，高矮胖瘦，有满脸横肉的，有瘦得跟竹竿似的，有缺胳膊少腿的，有纹了一身看不懂的图案的。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有讨好，有麻木，也有少数几个还闪着一点不服气的光——但很快就被旁边的人按下去了。

萧战开口了。

“本官是大夏萧战。”

码头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你们的海盗联盟——已经解散了。渡边九郎、苏文渊、红歇、椰刀阿鲨，四人已死。”

底下有人悄悄松了口气，有人悄悄红了眼。毕竟那几个人是他们的盟主、军师、大哥。虽然不靠谱，虽然抠门，虽然拿兜裆布当旗子——但毕竟是一起混过的人。

“从今天起，南洋海盗联盟，不复存在。”萧战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本官给你们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路——愿意上岸谋生的，每人发一贯路费。就地安家，种田也好，打鱼也好，做买卖也好——随你们。但从今往后，不许再当海盗。再被本官抓到，罪加三等。”

底下响起一阵嗡嗡声。

一贯钱。一个人一贯钱。对萧战来说不多，对海盗来说……也不多。但问题是——官府给钱？官府不砍头就谢天谢地了，还给钱？

萧战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不愿意上岸的，或者没有地方可去的，跟本官回大夏。按律受审，交代问题。交代得清楚的，可以从轻发落；交代不清楚的——”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码头上安静了三息。

然后一个老海盗颤巍巍地举起手。他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右手缺了两根手指——据说是早年抢船的时候被人家用刀砍掉的。他当海盗当了三十多年，从少年混到老年，抢过商船，杀过水手，坐过水牢，逃过追捕。他这辈子所有的记忆都跟海盗有关，所有的亲人都是海盗。

“大……大人……”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您说……上岸给钱？”

“一贯。”萧战点头。

老海盗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那不用砍头？”

“不用。”

“不用充军？”

“不用。”

老海盗愣在那里，嘴巴张着，像是被人点了穴。旁边的人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忽然“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大人！小人当了三十年海盗，第一次被官府发钱……我做梦都没想过！我还以为这辈子要么死在刀下，要么死在牢里！没想到还能拿钱上岸！”

他哭得满脸泪，但语气里的激动是真的。三十年的刀口舔血，三十年的提心吊胆，三十年的“今天抢明天死”——忽然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不干了，可以上岸了，可以像个人一样活着了。而且还给钱。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海盗也跟着喊：“早知道当海盗投降有钱拿，我早洗白了！谁愿意天天刀口舔血！我娘要是知道我当了海盗，能气死！”

“你娘知道你抢劫吗？”

“不知道！我跟她说我在海上做买卖！”

“做买卖？什么买卖？”

“无本买卖……”

“那不就是抢劫？”

“你闭嘴！”

码头上响起一阵哄笑，但笑声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松。刚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惧，正在慢慢消散。

杜二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眼睛发亮的海盗，又看了看台上的萧战，独眼里转着复杂的情绪。他忽然举起手：“大人！小人也有话说！”

萧战看他一眼：“说。”

杜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那一千多号海盗，扯着嗓子吼：“都听见了没有！大人给咱们活路！愿意上岸的，拿钱走人！不愿意的，跟大人回大夏受审——那也是活路！比渡边九郎他们强！比飞上天强！你们自己掂量！”

“老大！”一个小弟喊，“您选哪条？”

杜二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我是头目，我得跟大人回去受审。但你们——能上岸的上岸，能回家的回家。别学我，我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悲凉，但更多的是释然。

小弟们在底下交头接耳，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大半人已经做了决定。

“我上岸！我老家还有两亩薄田！”

“我上岸！我会打鱼！”

“我也上岸！我早就不想干了！上个月差点被商船上的火铳打死，吓死我了！”

“我……我上岸以后能干啥？我啥也不会啊……”

“你不是会偷吗？上岸以后改行当小偷？”

“滚！我改行了！我以后当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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