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当场认怂投降，联盟一朝散了架

“轰——！”

第一炮的硝烟还没散尽，海面上那面骷髅旗的碎布片还在往水里沉，渡边九郎就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了。

他一手死死提着裤腰——那条裤子是他今天唯一蔽体的东西，腰带刚才被气浪崩断了，他只能用左手攥着裤腰，右手还硬撑着举着那把铜镀金的“镶金太刀”——脸色铁青，但强行挺直了腰板。

“诸位莫慌！”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旁边还在发呆的独眼龙吼得一个激灵。

渡边九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独眼龙站在左边，脸色煞白；小泉太二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片骷髅嘴碎布，鼻涕泡都哭出来了；椰刀阿鲨和红歇站在船头，两个人手里的刀都垂着，像两根烧火棍。

“此人只敢羞辱，不敢杀俘！”渡边九郎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他第一炮故意轰我旗杆，是示威，不是开战！说明他心虚！怕死伤太大！不敢真剿灭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的脸，见没人反驳，底气又足了三分：“他萧战是什么人？大夏国公！国公爷是什么？是要面子的！他要真把我们杀光了，回去怎么跟大夏皇帝交代？‘臣在东海剿灭了两千渔民’？笑话！他不敢！”

苏文渊站在旁边，摇着那把破扇子，扇面上的“和气生财”四个字在火光中忽隐忽现。他本来正往船舷边走——从国公府舰队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事情不太对——但渡边九郎这一嗓子，把他脚步喊停了。

他回过头，看了看渡边九郎，又看了看海面上那根光秃秃的旗杆，再看看远处那艘正在缓缓调转船身的“镇海号”。

“盟主……”苏文渊开口，声音慢悠悠的。

“老苏！你来得正好！”渡边九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指挥台中央，“你给大伙说说，你读过书，你懂大夏官场那套！你说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苏文渊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破扇子差点脱手。他站稳身子，看了看渡边九郎那张写满了“我需要有人附和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海盗头目。

他叹了口气。

“依在下观之……”苏文渊摇起扇子，眼睛微微眯起，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萧国公这是先礼后兵、外强中干。”

渡边九郎眼睛一亮：“说下去！”

“盟主请想——”苏文渊用扇子指了指远处的“镇海号”，“他若有心剿灭，第一炮为何不打旗舰船身？为何不打人群密集处？偏偏打旗杆？”

“对！对！”

“说明他意在威慑劝退，而非全歼。”苏文渊越说越顺，扇子摇得越来越快，“只要我们硬顶一波，对方必然收手，甚至愿意和我们重新谈分润！今日局势——”

他顿了顿，摇着扇子做了个总结：“稳了。”

渡边九郎猛地一拍大腿：“说得好！”

红歇攥紧红衣刀，上前一步，脸上的惊惶已经被一种被点燃的狂热替代了：“盟主说得对！方才就是偷袭！我们阵型没散开！再来一轮，我直接带人贴舷登船！我红歇第一个冲！”

“好！”渡边九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椰刀阿鲨也凑上来，拍着胸脯粗声喊：“对对对！他炮看着凶，肯定没几发！打完就哑火了！我们人多船多，耗都耗死他！我阿鲨带人去堵他炮口！”

渡边九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小泉太二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抹了一把鼻涕，把手里的骷髅嘴碎布往地上一摔，红着眼吼：“盟主！太二愿为先锋！我要给盟主的裤衩报仇！”

渡边九郎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太二，措辞可以再斟酌一下。”

“给盟主的盟旗报仇！”

“这还差不多。”

渡边九郎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搭在苏文渊肩上；苏文渊摇着破扇子，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红歇和椰刀阿鲨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四人紧紧围聚在指挥台中央，肩挨肩、人挤人，站位密集到极致，彻底沉浸在自我编织的必胜美梦之中，开始兴致勃勃地指点江山、瓜分战后利益，嚣张气焰抵达整场海战的巅峰。

腰间空空、受尽屈辱的渡边九郎，此刻早已抛开了裆部漏风的尴尬，满脑子都是复仇翻盘、挽回颜面，意气风发地安排战后分赃：“此战大胜之后，第一，我们必须全额追回被萧国公扣押的历年赃银，一分一毫都不能少！第二，勒令他当众赔礼道歉，补偿今日火炮辱我颜面、乱我威仪的滔天罪责！我东海海盗联盟的脸面，绝不能白白受损！”

苏文渊摇着扇子，慢悠悠补了一句：“届时可以借机抬高身价，让官府承认我们海域自治……甚至，可以争取一个‘海上巡检司’的编制，名正言顺地收保护费——咳，收‘海上贸易管理费’。”

渡边九郎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老苏！还是你脑子好使！”

“盟主过奖。”苏文渊微微欠身，扇子摇得更从容了，“小生不过是——”

红歇、椰刀阿鲨纷纷握拳附和，四人畅想荣华富贵、畅想称霸海域、畅想无人管束的逍遥日子，意气风发、狂妄至极，俨然已经打赢了海战、坐稳了东海霸主的宝座，全然无视了远处威远号船头，萧战那抹玩味嘲讽、洞悉一切的笑容。

就在四人指点江山、畅想霸业、自信爆棚、装逼姿态抵达巅峰的瞬间！

远处威远号炮位之上，铁蛋眼神凛冽、神色冷峻，早已校准锁定、蓄势待发的主炮，轰然迸发！

这一炮，彻底摒弃了上一轮的羞辱试探，不走擦边、不玩威慑，精准拿捏、直奔核心！铁蛋深谙老大的骚操作套路，不轰杂乱船舷、不杀普通匪众、不毁普通船板，专挑这群自以为是的顶层装逼点位精准轰击，极致诛心、全程解压！

黝黑炮口火光一闪，一枚精工锻造的炮弹破空而出，撕裂凛冽海风、穿透沉沉迷雾，带着凌厉的破空锐响，不偏不倚、精准锁死海盗旗舰指挥台的正中心位置！速度之快、准度之狠，让整片海面无人反应、无人躲闪！

“轰隆——！”

一声沉闷霸道、震彻四海的巨响轰然炸开，漫天浓烟滚滚翻涌、气浪层层席卷，木屑碎渣、布料残片、兵器碎屑、蒲扇碎片瞬间腾空飞溅！原本还算完整坚固的木质指挥台，瞬间被狂暴的炮浪硬生生掀翻、彻底炸碎、夷为平地！

渡边九郎、苏文渊、红歇、椰刀阿鲨四人站位极度密集，死死围在爆炸正中心，连眨眼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脸上的狂妄笑容尚未消散、口中的霸业大话尚未说完、胸中的必胜底气尚未褪去，就被狂暴绝伦的炮浪瞬间裹挟、凌空掀起！

全程无血腥残肢、无惨烈哀嚎，走极致荒诞搞笑的清空画风！整座指挥台连带四人、连带他们的武士刀、椰骨刀、血染长刀、破烂蒲扇、盟主令牌、实木座椅，尽数被轰上高空！硝烟翻涌之间，四大海盗高层连人带物瞬间消散、踪迹全无，真真正正做到了寸丝不存、毛都不剩一根！

瞬息之间，硝烟渐散、风浪渐平，方才还热闹喧嚣、指点江山、霸气冲天的旗舰指挥台，彻底变成一片光秃秃的废墟残骸，空空荡荡、寂然无声，再也不见四大首领的狂妄身影。

整片东海海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极致寂静！

方才震天动地、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戛然而止，千百号海盗匪众齐齐僵在原地，举刀的僵在半空、呐喊的僵在嘴边、舀水的僵在船边、观望的僵在船头！上万双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旗舰废墟，所有人瞳孔骤缩、大脑宕机、满脸懵圈，心底只剩下无尽的荒谬与惊悚！

无数海盗心底同步刷屏：？？？？？？？？？？

前一秒还全员稳赢、全员自信、全员规划霸业的四大顶层大佬，后一秒直接人间蒸发、一炮升天、毛都不剩？这哪是海战对决，这是单方面清零、降维碾压！

渡边九郎在飞出去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渔村偷鱼被狗追，想起十五岁第一次出海打劫一艘商船结果被商船上的厨子用锅铲打了出来，想起三年前在赌场输光了所有家当只好去当海盗，想起三天前把兜裆布扯下来做盟旗时苏文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他就不想了。

因为他在飞。

苏文渊也在飞。

然后“噗通”一声。

整整齐齐落进了海里。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救命”——因为碎片落水的位置离海面足足有三丈高，入水的时候冲击力太大，直接沉下去了。

海面上冒出一串气泡。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毛都没剩下一根。

指挥台上原本站着四个人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圈焦黑的木板，边缘还在冒烟，像一块被啃过的饼干。旗杆的断口在火光中泛着白茬，孤零零地立着，像是在问：人呢？

海面死一般寂静。

近百艘海盗船，两千多号人，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划桨的忘了划，舀水的忘了舀，喊杀的张着嘴发不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空荡荡的指挥台上——那个刚才还站着盟主、军师、两员大将的位置。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盟主，没有军师，没有大将，没有小弟。连那把镶金太刀都不见了。

只有一圈焦黑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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