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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2章 数据封神!劫案暴跌八成,二狗金句封神


一个月后。

钱多多抱着一摞账本冲进船楼议事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账本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散开,纸页像雪花一样飘了一地。

“国公爷——!”他顾不上捡账本,撑着门框喘气,““这个月——南洋航线的劫案——八起。

议事厅安静了一息。

萧战放下手里的海图,抬头看他。

铁蛋从门边传来一声闷哼:“八起?上个月多少?”

“上个月……”钱多多翻到前一页,“上个月四十七起。”

“降了多少?”

钱多多抬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降了……八成三。”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

钱多多继续翻账本,声音越来越激动:“还有——商船数量!这个月进港的商船——一百零七艘。上个月只有六十三艘。涨了七成!还有——安保费收入!这个月收了七百三十二贯!加上商船入港的关税,总共一千八百多贯!比上个月的水师军饷还多!”

他把账本合上,抱在怀里,脸上的肉疼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二狗从来没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国公爷!这笔账——越转越大!越转越大!小人算了一个月,终于算明白了!安保费养安保船,安保船护商船,商船多关税就多,关税多了就能雇更多安保船——这是一个圈,一个越来越大的圈!”

萧战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钱多多。”

“在!”

“这个月安保队的工资发了吗?”

“发了!两百八十七人的工资,加上绩效奖金,加上精神文明奖,总共发了四百三十二贯。比预算省了八贯——陈望海那队绩效优秀,他个人拿了精神文明奖,帮一艘漏水商船修好了船底,又帮着两艘抢航道的商船调解了纠纷,总共多拿了三两七钱奖金,高兴得在码头上跑了三圈。”

“有人迟到吗?”

钱多多翻了翻另一本簿子:“有。五个。按规矩扣了钱。”

“有人偷懒吗?”

“有。两个。按规矩扣了绩效。”

“有人抢商船吗?”

钱多多抬起头,声音忽然稳了下来:“没有。一个都没有。”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

二狗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问:“钱多多,那精神文明奖发了几笔?”

钱多多翻到另一页:“这个月精神文明奖发了十七笔。其中——帮渔民修船的六笔,救落水者的三笔,捡到东西归还的两笔,帮商船拖浅的三笔,还有……还有一笔是陈望海他们巡逻的时候碰见两艘渔船打架,上去劝架,劝了半个时辰,把人劝和了。”

“劝架也算?”

“国公爷定的规矩里写了——‘调解矛盾,奖励二十文。劝架成功,奖励五十文。’陈望海他们那一组劝和了两艘渔船的世仇,那两艘船是同一个村子的,为了抢渔场打了三年架,被陈望海劝和了。陈望海说——”钱多多翻了翻记录,“陈望海说,‘你们再打,我就上报水师,把你们的渔场收了,改成巡逻锚地。’两艘船当场就不打了。”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憋不住的笑声。

铁蛋闷声说了一句:“这小子,有点东西。”

萧战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港口里停着几十艘商船,桅杆如林,旗帜如云。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挂着蓝底白浪金盾旗的安保船正在缓缓巡逻,船上的安保员穿着靛蓝短褐,站在船舷边,腰间的木牌在阳光下闪着光。

更远处,一艘挂着龙旗的水师战船正在驶过,和安保船打了个照面。两艘船擦舷而过的时候,水师战船上的旗手朝安保船挥了挥旗,安保船上的旗手也挥了挥旗。没有冲突,没有对峙,没有厮杀。只是两艘船,各行其道。

二狗走到萧战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看着那片平静的海面,看着那些挂着蓝旗的安保船,看着那些穿着靛蓝短褐的前海盗们。

“四叔。”二狗开口,声音里少了平时的阴阳怪气,多了一种很实在的佩服,“您这招太绝了。这叫以盗治盗、专业对口、降维治理。别人剿匪靠杀,您剿匪靠招安上岗——直接把匪业干成了正规行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最懂海盗的,永远是海盗。”

萧战偏头看了他一眼。

“最懂海盗的,永远是海盗。”他重复了一遍,“他们才是最专业的海事专家。海盗知道哪条航线暗礁多,知道哪个季节台风从哪个方向来,知道哪片海域洋流急、哪片海域适合停船。这些知识,水师没有。商船也没有。只有海盗有。”

他重新看向窗外。

“以后遇到台风,安保船知道往哪避风。船只出了事故,安保员知道怎么修。航道堵了,安保员知道怎么疏导。这些事,水师干不了。水师只会打仗。”

他顿了顿。

“但他们能干。”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咧开嘴,恢复了平时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四叔,您这话——能不能让我写进战报里?就说是您说的,我润色。”

“随你。”

二狗兴冲冲地跑回桌边,抓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他写了一半,忽然抬头:“四叔,您说这安保队——能一直干下去吗?”

萧战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朱笔,在南洋海图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把港口、航线、安保巡逻区全部圈了进去。然后他在圈外面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那个圈一直延伸到海图的边缘。

“第一批两百八十七个,只是开始。”他落笔,“南洋这么大,航线这么多,港口这么密——两百八十七个远远不够。明年招五百,后年招一千。十年之后,南洋航线上会有上万名安保员。到那时候——”

他把笔搁下。

“到那时候,南洋的海盗,就不用剿了。”

二狗歪头:“不用剿了?为什么?”

“因为没人当海盗了。”

窗外,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安保船上的蓝旗在晚霞中猎猎作响。陈望海站在船头,腰间的工牌在夕阳下闪着光,他身后两个兄弟正在收缆绳,准备回港。矮胖一边收绳一边哼歌,哼的是一首渔歌——他老家黄岩岛的渔歌,调子歪歪扭扭,但哼得很起劲。

高瘦忽然指着远处喊了一声:“大哥!你看那边——有条船在打转!”

陈望海抬头看去。远处航线上,一艘商船正在原地打转,船头冒着黑烟,显然是舵出了问题。商船上的水手们正手忙脚乱地扯着帆,但越扯越乱。

陈望海的眼睛又亮了。

“走!”他喊,“靠过去!带上工具箱!”

矮胖一边跑一边问:“大哥!带哪把锤子?”

“全带上!还有那卷麻绳!还有那桶桐油!”

“大哥!咱们是安保,不是修船的!”

“安保就不能修船了?”陈望海已经跳上了船舷,朝商船的方向挥手,“那边的兄弟——别慌——我们是安保——来帮忙的——!”

商船上的水手们抬起头,看见一面蓝底白浪金盾旗正在快速靠近。旗子下面,三个穿着靛蓝短褐的人站在船头,其中一个瘦长脸的正在拼命挥手,腰间的木牌晃来晃去。

水手们面面相觑。

“那是……官军?”

“不像。官军穿红的。”

“那是……海盗?”

“海盗挂蓝旗?”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说……来帮忙的。”

远处,“镇海号”的船楼上,萧战站在窗边,看着那艘挂着蓝旗的安保船靠近了打转的商船,看见陈望海跳上商船甲板,蹲下来查看舵轮。他的手指又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二狗在旁边写战报,写着写着忽然停笔,抬头问了一句:“四叔,您说——十年之后,这帮安保员退休了,干什么去?”

萧战想了想。

“种田。打鱼。做买卖。教儿子读书。”他说,“跟所有人一样。也许有的会开修船铺,有的会开茶馆,有的会回老家盖房子。他们学到的本事——修船、看天、调解纠纷——在岸上也能用。”

二狗低下头,继续写。他在战报的最后一行加了一句话——

“南洋海盗,从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百姓。”

他写完,把笔搁下,看了看窗外。远处海面上,那艘打转的商船已经不再打转了。陈望海站在商船船头,正在用一块麻布擦手上的油污,他的两个兄弟蹲在舵轮旁边,一个递锤子,一个递桐油。商船上的水手们围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感激。

矮胖一边拧螺丝一边跟商船水手吹牛:“这舵轮你们得定期上油!不上油,到了台风季,舵卡死了,你们哭都来不及!我以前当海盗的时候——咳,我以前在海上混的时候,见过多少船因为这个沉了!”

商船水手小心翼翼地问:“您……以前是海盗?”

矮胖的手停了一下。

陈望海从旁边接话:“以前是。现在是安保。有工牌。”他指了指腰间的木牌,木牌在夕阳下反着光,“大夏海事安保司。编号零零四七。巡逻路过。顺手帮忙。不收钱。”

商船水手看着那块工牌,又看了看陈望海胸口的盾徽,张了张嘴,最终说了一句:“……谢谢。”

陈望海摆了摆手,继续擦手上的油污。

远处,“镇海号”的船楼上,萧战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终于漫到了眼底。

“钱多多。”他开口。

“在。”

“下个月的安保招募——名额加到五百。”

窗外,夕阳沉入海面。最后一抹金光洒在港口里的安保船上,把那些蓝底白浪的旗子照得金光闪闪。陈望海站在商船船头,朝自己的安保船挥了挥手,矮胖和高瘦正在收工具箱,准备回港。商船上的水手们站在船舷边,朝他们挥手告别。

陈望海跳回自己的船,站在船头,看着那面蓝旗在晚风中展开。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工牌,木牌被他捂得温热。

明天,卯时到午时,早班。巡逻航线。带工具箱。工牌挂在腰上。午饭在船上吃。下午申时回港,交巡逻记录,领第二天排班表。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盾徽,伸手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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