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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翌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潇湘书院的大厅依旧坐满了求知若渴的女弟子们。司马干此时脸色有些憔悴,步履蹒跚地走向讲台。
  他轻咳了一声,语声有些嘶哑地说道:“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左传》里的一篇《僖公五年》,大家跟随我读。
  【经】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杞伯姬来,朝其子。
  夏,公孙兹如牟。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
  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
  郑伯逃归,不盟。
  楚人灭弦,弦子奔黄。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冬,晋人执虞公。
  【传】
  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
  晋侯使以杀大子申生之故来告。初,晋侯使士蒍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寘薪焉。夷吾诉之。公使让之。士蒍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丧而慼,忧必雠焉。无戎而城,雠必保焉。寇雠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废命不敬,固雠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云:‘怀德惟宁,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将寻师焉,焉用慎?”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適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逾垣而走。披斩其袪,遂出奔翟。
  夏,公孙兹如牟,娶焉。
  会于首止,会王大子郑,谋宁周也。
  陈辕宣仲怨郑申侯之反己于召陵,故劝之城其赐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孙不忘。吾助子请。”乃为之请于诸侯而城之,美。遂谮诸郑伯曰:“美城其赐邑,将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
  秋,诸侯盟。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孔叔止之曰:“国君不可以轻,轻则失亲。失亲患必至,病而乞盟,所丧多矣,君必悔之。”弗听,逃其师而归。
  楚鬥穀於菟灭弦,弦子奔黄。于是江、黄、道、柏方睦于齐,皆弦姻也,弦子恃之而不事楚,又不设备,故亡。
  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偪乎?亲以宠偪,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公曰:“吾享祀丰絜,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
  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时?”对曰:“童谣云:‘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也。”
  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醜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祀,且归其职贡于王。故书曰:“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易也。”
  这边,司马干刚刚朗诵完,忽觉得胸口一阵疼痛,他用手极力捂着胸口,豆大的汗珠已开始渗出额头,一个前排的女弟子关切地问道:“平原王爷,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司马干说道:“没事,我们继续。”话音刚落,就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女弟子们吓得惊慌失措,有人扶司马干离开,有人赶紧跑去找许夫人。
  许夫人听说司马干昏厥在课堂,也是吓得顾不上给弟子们上教义课,匆匆来到司马干休息的书房。
  看着围在一起的女弟子们,许夫人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司马干脸色苍白,气势微弱,许夫人看到后为之动容,说道:“王爷,您这是何苦呢?”
  司马干说道:“哎!老了,真是不中用了。”
  许夫人一边吩咐陪伺人员去煎药一边流着泪说道:“王爷,什么话也别说了,您尽管安心休息。”
  药还未煎好,一个女弟子禀报:夫人,皇上来了。
  皇帝司马衷看着躺在床上的司马干,一把紧紧地握着司马干的手,说道:“三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司马干笑着说:“没事,就是没有休息好而已,歇一歇就没事了。”
  司马衷说道:“朕在宫中听闻您突然病倒,就把所有朝中之事推开,特来看望三爷爷,还把太医也一并带了过来。”
  司马干说道:“谢谢皇上的美意。”
  司马衷吩咐太医:“快看看平原王是什么病?”
  太医检查一番,低声对司马衷说道:“皇上,平原王只是过度劳累导致,只需休息即可,另外平原王年岁已高,心肺已有衰竭之势,万不可再这样操劳下去,否则会有生命堪忧。”
  司马衷淡淡地说道:“你下去吧!”
  太医退下,司马衷看着司马干说道:“三爷爷,方才您也听到太医的话了,您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司马干说道:“好!老夫答应你。”然后又对许夫人说道:“许夫人,只怕以后就要劳烦夫人了,以后的课就由夫人代劳了。”
  许夫人含泪点头答应道:“应该的。”
  另一面,司马韶一行人,经过七日的行程,终于抵达长安。
  一路上他们见到太多的难民队伍,而且经过胡人部队的洗劫,关中地区到处都是荒芜之地。
  一路上的情景。浣萝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心中已是悲戚难耐,百姓的流离失所和饥寒交迫,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她不由得想到了远在家乡的父母和乡亲们,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祸是否波及到他们没有。
  王衍对司马韶说道:“王爷,再过几天,可就是春耕的时候了,如今我们一路上见到的都是荒芜景象和难民迁徙,人们困苦流离,无心农事,只怕是官府再不安排生产,今年我们可就要面临颗粒无收的惨象。”
  司马韶说道:“是啊!出了洛阳城,我们才知道那个所谓欣欣向荣的江山其实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浣萝说道:“大人,公子。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司马韶说道:“会的,一定会的。”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的晃荡一下,三个人趔趄不稳,摔倒在车后厢。
  王衍怒气冲冲地问道:“怎么回事?”
  马夫回答道:“大人王爷,不知是从哪里冒出的几个人,居然在长安大街上公然快速骑马驰骋,幸亏小的眼快手疾,要不然就和这几个人就撞在一起了。”
  王衍掀开车帘,却见是几个衣着怪异的年轻人,尽管他们的发束和汉人无异,可眉宇神情绝非是汉人。
  王衍呵斥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长安大街上快速驰骋,报上名来,你们是哪家的公子?”
  一个眉宇间透露着英武之气的年轻人回答道:“在下刘聪,是来中原做生意的匈奴人氏,身旁的是在下的侍从石勒,我等初来长安,并不知晓中原的律令,还望大人恕罪。”
  王衍一听是匈奴人,气不打一处来,说道:“真是胆大妄为,我看你这是胡言乱语,我这就通知长安刺史,将你们这些造次的胡人抓起来。”
  司马韶阻拦道:“算了,王大人,我等有要事在身,训斥一番即可。你们尔等胡人听着,这里是中原之地,可不是你们匈奴放肆造次之地,若是不遵守我大晋律令,定当会依法处置。”
  这时,车帘被风吹起一角,刘聪石勒等看到车内的慕容浣,无不为她的容颜吸引。
  王衍顺着几人目光看过去,明白了这伙人正在欣赏慕容姑娘的容颜,厉声呵斥道:“还看什么?王爷说的话听到没有?还不快滚!”
  刘聪抱拳致歉:“真是讨扰了,那在下告辞。”一边说着退向一侧,一边侧头向帘内张望着。
  看着远去的马车,刘聪对石勒说道:“石勒,今日我这才明白父汗要征讨中原的苦心,中原不仅有肥沃的土地,鲜美的水草,丰盛的粮食,充裕的钱财,更重要的是还有我们匈奴未曾拥有的美女,那个美人你们也看到了吧!倾国倾城也就是形容这样的姿容吧?”
  石勒也意犹未尽地说道:“的确很美。”
  刘聪说道:“既然美,那我们就要用心完成父汗交代的任务,争取有一天我们攻下中原,到那时候,土地,水草,粮食,钱财还有美人,就统统都是我们的。”
  石勒抱拳行礼:“末将定当誓死完成大汗交代的任务。”
  刘聪叮嘱道:“走吧。还有,以后我等需低调行事,切不可再像今日这样张扬。”
  这刘聪不是旁人,正是建立汉赵国的缔造者刘渊的第四子。刘渊死后,他杀死自己的兄长刘和并称帝。刘聪也是成为灭亡晋朝的主要人物。而石勒,却是后赵国的建立者,刘渊进攻晋朝时,为刘渊部下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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