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7 章 一起去断崖山

饭快吃完时，苏大强放下筷子问起正事：“向阳，那山野菜的事，咱就等大队广播？不提前上山划拉点？”

“等信最稳当。”李向阳把碗放下，“赵叔那边只要尖货，开秤是贵一毛，可啥时候要、要多少都没定准。你们这两天跑山先踅摸好地方，别急着大捆大捆往回采，捂家里该发黏坏了。”

苏二强点了根烟：“那普通货还送李向东那？”

“送呗。”李向阳点头，“他那吃大路货，只要不老不烂照样收。进山碰上了分两筐装，顶花带刺的好芽子单搁，别混一块糟蹋了。”

几个舅舅心里有了谱，便没再多问。

桌边几个小崽子却早把心思扯到别处去了。

狗剩不知打哪听见王雪和徐丽丽下午要跟李向阳回断崖山，嘴里半个饺子都没嚼完就嚷开了：“向阳哥！我也去！”

铁蛋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我也去！明天星期天不上学！”

小石榴凑到李向阳腿边扯衣角：“向阳哥，我想找晚晚玩。”

乐乐更是直拍手：“我要看豆包！还有大狗熊！我还要看电视！！！”

李向阳斜了他一眼：“看可以，谁敢往熊跟前凑，我直接给挂树杈子上晾着。”

几个孩子根本不怕，反倒一窝蜂全挤了过来。

“向阳哥我保证听话！”

“我能帮你喂鹿！”

“我也能干活！”

“向阳哥”“向阳哥”叫个没完，吵得院里嗡嗡响。

孙玉娥瞅着日头：“明儿倒是不用去上学。”

大舅妈还是有点犯嘀咕：“山上又是熊又是虎的，这帮皮猴子去了不老实咋整？”

“有我看着呢，舅妈不用担心。”李向阳笑了笑，“牲口圈都有栅栏，不让他们乱钻。晚上要是赶不回来就在山上住一宿，地方宽敞，明儿下午我给送回来。”

铁蛋立马接话：“我要在山上睡地窨子！”

大妗子瞪他一眼，扭头冲李向阳嘱咐：“真带去可得看紧了，尤其是狗剩，一眨巴眼就不知道钻哪个草窠里去了。”

狗剩脖子一梗：“为啥单说我？”

“刚才谁拿尿水和泥的？”

一句话把狗剩臊得缩了脖子，引得大人们直乐。

苏大强和苏二强倒没拦着，断崖山虽说养着大牲口，但向阳办事稳当，又有韩德山他们守着。

“去可以，都老实听你们向阳哥的话。”苏大强敲了敲烟袋锅子，“谁要是炸刺，自个走着回来。”

孩子们顿时欢呼一声，碗筷也顾不上抹了，撒丫子全往屋里蹿。

找衣服的、抓布兜的，狗剩还偷偷把兜里舍不得吃的两块水果糖揣好，预备带给晚晚。

两只收拾好的灰狗子重新用新鲜柞树叶包严实，套上布袋挂在乌骓鞍后头。

徐丽丽跟着王雪收拾东西，心里其实挺舒坦。

原本只寻思吃顿饭、遛两圈马，没想到顺带着去山里玩。

在苏家待了大半天，和泥、包饺子、蹲院里吃热腾腾的叫花兔，谁也没拿她当个干部家庭出来的客人供着。

大人说话不用反复客气，孩子满院乱跑，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在县城大院里确实少见。

苏三强把乌骓牵到院门外，把桌上落下的花布兜递过去：“徐老师，拿好，别骑马颠掉了。”

徐丽丽接过来，瞅了瞅高大的乌骓：“下午还让我骑它？”

苏三强当了真，连忙道：“你要是嫌它冲，骑暴雪也行，那匹白马性子软。”

“刚才那是没留神。”徐丽丽下巴微扬，“再骑一回，我肯定不喊。”

苏三强抓了抓后脑勺，憨笑了下：“那你拽稳当点。”

“知道了。”

李向阳手里牵着暴雪在一旁瞧着，嘴角抿着笑，权当没看见俩人那点猫腻。

伸手把乌骓的缰绳也接了过来。

四个孩子呼啦啦从屋里冲出来。

铁蛋斜挎着旧军挎包，小石榴扯着乐乐，狗剩跑在头里，嘴里早商量开了到了山上先喂鹿还是先摸猫。

孙玉娥和两个舅妈一路送到院门口。

“都跟紧你向阳哥，别乱跑！”

“离大牲口远点！”

“起风了把衣裳扣好！”

孩子们嘴里答应得脆生，心思早飞到断崖山了。

日头已经开始往西斜。

李向阳回头瞅了眼院子，一抬眼，半空中的夜王正从屯子外的林线盘旋飞过，翅膀一斜，朝着断崖山方向压低滑去。

狗剩在跟前直蹦跶：“向阳哥快走吧！再磨蹭天黑了！”

李向阳一步跨上乌骓，顺手把小石榴的布包拎在手里。

“都排好队跟上，谁掉队了我可不回头找。”

院门外顿时响起一片脆生生的应和声，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断崖山大步走去。

出了丰收屯，一行人顺着村外的土路往断崖山走。

李向阳仍旧骑在乌骓背上。

两只收拾干净的灰狗子用草绳拴着，挂在马鞍后面，随着马步一晃一晃。

暴雪空着鞍子跟在旁边，王雪和徐丽丽并肩走着，四个孩子早撒了欢，没一个肯老老实实跟在大人身边。

铁蛋跑在最前头，隔一会便回头催一句。

“大哥，咱们到山上先看鹿呗？”

“看啥鹿，先看电视！”狗剩从路边折了根细树枝，边走边往草棵里抽，“看豆包也行，老虎多稀罕。”

小石榴不愿意了：“晚晚还等着咱们呢，先去找晚晚。”

“先烤灰狗子。”

乐乐盯着马鞍后面的东西，念叨得最实在。

几个孩子各打各的算盘，一路叽叽喳喳争个没完。

李向阳由着他们闹腾，等出了屯子一里多地，路面渐渐宽起来，才勒住乌骓翻身下马。

“行了，别光顾着说。你们两个上马。”

王雪走到暴雪旁边，已经比中午熟练了不少。

一手扶住鞍子，脚踩进马镫，借着李向阳托她胳膊的力气坐了上去。

暴雪稳稳当当站着，等她把另一只脚也踩好，才慢悠悠往前挪了半步。

徐丽丽来到乌骓旁边，先摸了摸它黑亮的脖颈。

“李向阳，咱可把丑话说前头，不兴让它冷不丁往前蹿。”

“它跑不跑，跟我有啥关系？”

李向阳说得一本正经。

徐丽丽斜他一眼：“少来。中午它早不跑晚不跑，你刚拍完它脖子，它就往前颠。你当我没看见？”

“它兴许看你坐稳了，想活动活动腿脚。”

“你就编吧。”

徐丽丽说完踩住马镫上了马。

乌骓这次果然老实，一路只随着暴雪慢慢往前走，步子又稳又匀。

走出一段以后，徐丽丽反倒忍不住低头看看它，又狐疑地瞅了李向阳一眼。

李向阳牵着缰绳溜达，压根没往她那边看。

狗剩颠颠跑到乌骓旁边，仰着脑袋笑：“徐老师，这回咋不喊了？”

“我啥时候喊了？”

“中午你喊得可大声了，我在院后头都听见了。”

徐丽丽伸手作势要打，狗剩一缩脖子，笑嘻嘻跑到了前面。

李向阳在后头喊了一句：“都走路中间，别往林子里钻。”

几个孩子答应得挺响，脚下却依旧没个消停。

铁蛋捡了根直溜些的树枝夹在胳膊底下。

小石榴和乐乐围着暴雪走，时不时仰头跟王雪说话。

狗剩跑得最快，没过多久又折回来，凑到李向阳旁边问起断崖山上的猞猁。

“大哥，那个大猫真让摸不？”

“它愿意让你摸，你就摸。”

“它要是不愿意呢？”

“那你就别招惹它。”

狗剩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等于白问，转头又去撺掇铁蛋谁敢先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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