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8 章 开始收菜

十九日天刚蒙蒙亮，断崖山冷库旁边已经亮起了灯。

收鱼的工作已经完成。

王洪升和两个帮工把木箱一只只抬到门外。

箱底垫好，鲜鱼平码进去，上面再压上敲碎的冰块。

盖板没有完全封死，外面用厚布遮住，避免一路受热。

送三号林场和县林业局食堂的鱼分在两边，箱盖上各自用粉笔做了记号。

鱼箱装上马车以后，韩德山又从冷库里提出一桶碎冰。

“返县那批得多压点。等车回来，日头都起来了。”

“到站上先放阴凉地方。”李向阳接过冰桶，“真化得快，中间再补。”

马车驶出葫芦口时，天边刚透出一线浅红。

从断崖山到森铁小站只有一公里多。

过去马车往三号林场和县里送鱼，一走便是大半天。

还得再找个人分头往林场和林业局送。

如今只跑这段路，车轮上的泥还没干透，小站的木牌已经出现在前面。

孙国栋正在站台边和两个工人清点工具，听见马车声，转头便看见李向阳。

“来得倒早。”

“第一次搭车，晚了怕你不给装。”

“我要真不给装，你半夜守这也没用。”

孙国栋嘴上说着，已经招呼人把过秤的地方让出来：

“先卸三号林场的。返县那批放棚子底下，别堵着路。”

鱼箱逐一过秤，整批重量写进登记本。

送三号林场的箱子先抬到待发车辆旁边，县林业局食堂那批则平码在背阴处，等返县方向的森铁。

李向阳看了一眼两边的箱子。

“车上真装得开？”

“今天行，往后不敢保证。”

孙国栋合上登记本：“森铁哪天拉木料、设备或者往林场送生产物资，位置紧了就得先可着正经任务。你送货以前让人来问一句，别闭着眼睛往这儿拉。”

“放心吧孙叔，该让的时候我让。”李向阳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清楚，自己通过森铁运输的事情，基本上算是稳了！

就算林场运送物资，几个木箱的空间怎么都能腾出来！

有王守规这层关系在，没问题！

孙国栋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

不久以后，机车声从林线另一头传了过来。

早班森铁在小站减速停下，几个工人把三号林场的鱼箱抬上车，放到提前腾出的角落，用绳子压稳。

冰块隔着木板发出轻微碰撞声，却没有冰水流到别的货上。

办完交接，森铁重新起步，拖着几节车厢沿林线往三号林场方向开去。

李向阳站在路边看了一阵，直到机车声渐渐远了，才转身检查留下的那批鱼。

过去马车要在土路上颠簸几个时辰的路程，如今已经交给森铁。

县林业局食堂这批等返程带走，马车只需在断崖山和小站之间往返。

天气越热，这一箱箱冰块在路上便越有用。

孙国栋走过来问道：“向阳，你晚上那批山菜，定准有货吗？”

“广播已经放了。白天收够，傍晚送来。”

“行。”

李向阳没有在小站久留。

马车回到葫芦口时，东扩道路那边已经响起了机械声。

道路工程进入了扫尾阶段，主路大体已经成形，剩下的几段还在补碎石、压路面、顺排水沟。

石料车来回进出，工人沿着路肩填土，稍远处还有人在修被雨水冲松的边坡。

四户院套正南的生产前场，也在同一片声响中开始动了起来。

王洪升带人先把靠路的一块杂草割掉。

高低不平的土坑用碎土填上，容易存水的位置顺出浅沟。

大杆秤支在一处稍高的平地上，旁边用木桩和麻绳简单隔出三块放货的地方。

李向阳昨晚已经和道路施工那边说好，等他们把当前路段压完，可以抽机械过来帮着推一遍地。

工时和油料另算，不占修路工程的便宜。

不过机械还没过来，收货场也不能等着全修好才开秤。

第一天先用靠路的半亩多地。

人能站，马车能转，筐有地方放，便足够应付试货。

西边那片占了二十五亩大头的荒坡仍然没动。

昨天打下的木桩立在草间，浅沟、缓坡和林边保持着原样。

眼下真正需要的只是南边这一小块前场。

王洪升刚把秤杆挂好，通往屯里的路上便出现了人影。

最先过来的是赵老憨两口子。

赵老憨背着一只柳条筐，他媳妇手里还提着一个土篮。

两人显然记住了昨晚广播里的话，没用麻袋，筐里的山菜也没有压得太死。

“向阳，开秤了没有？”

“开了，赵叔，先把东西拿过来看看。”

赵老憨把柳条筐放到地上，掀开盖在上面的湿布。

里面大半是猴腿，颜色鲜嫩，底下还带着清晨的凉气。

“天没亮就进山了。”他蹲在旁边说道，“照你说的，老的都没掐。”

李向阳从筐里拿出几根看了看，又把上面一层轻轻拨开。

表面那批确实嫩，根部也掐得整齐，下面却混着一小把已经长开的老秆。

“这筐得分拣一下。”

赵老憨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向阳，底下那点也不算老吧？”

“能吃，也能卖，但够不上赵叔那边要的尖货。”

李向阳把几根放到一起，让他自己看长短和展开的叶片：“这种我这儿不收。你拿去李向东那边，照样是正常货。”

“那不是还得再跑一趟？”

“你要嫌麻烦，整筐都可以送他那边。我这儿多给一毛，给的就是挑货费。啥样都往里混，这一毛就没法给。”

赵老憨低头对比了一阵，没再争。

他媳妇已经把土篮腾了出来。

“分就分。好的装柳条筐，剩下的放这里。”

两个人蹲在场边重新挑了一遍。

真正嫩、品相齐整的猴腿留下，稍老一些的放进土篮。

分完以后，原本满满一筐少了将近三成。

王洪升这才把柳条筐提上秤。

吴维国在账本上记下赵老憨的名字、品种和斤数，李雪按算好的钱当场结清。

每斤多出来的一毛落到手里，赵老憨重新看了一眼土篮里的普通货，心里也有了数。

一趟山没有白跑。

最好的卖断崖山，剩下的继续送李向东那里。

背起空了些的柳条筐，对后面刚到的村民说道：“别整筐往上抬，先自己挑。底下藏老货，人家照样给你翻出来。”

后面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篓，索性没急着上秤，先在场边找地方坐下。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通往山林和四方屯的小路上传来。

有人背着柳条筐，有人挎着土篮，还有人一手提着精品货，一手拎着准备送去别处的普通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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