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7 章 分工安排

孙国栋这个时候还在站里，听完李向阳的话，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早上送鱼，晚上送菜。向阳，你这是看我这小站离得近，啥都往我这划拉啊？”

“孙叔，能装我才送。车上没地方，你提前跟我说。”

“鱼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早上往三号林场走的车有位置，返县那趟也能放几箱。山菜得看明晚的车，今天我没法给你定下。”

“明天白天我先收。下午你那边把车次定下来，叫人给我捎句话。”

“成。筐装结实点，别火车一晃，菜全滚车厢里。送到站上整批过秤登记，村民那头你自己提前结清，我这儿可不替你一筐筐算账。”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算。”

事情到这里才算真正接上。

村民白天采货，断崖山负责挑选、过秤和结账。

傍晚用马车跑一公里多，把山菜送到森铁小站。

小站按整批重量登记装车，森铁带到县里，赵建业提前安排人和车辆接货，再往省城送。

鲜鱼则分成两批。

三号林场那批跟着早班森铁往外走，县林业局食堂那批搭返县的车。

木箱里的鱼用冷库冰块保鲜，菜筐单独摆放，两边不混。

买家、价格、接货和运输全部有了着落，李向阳这才把写满字的纸交给吴维国。

“维国叔，大喇叭还能用吧？”

“白天刚试过，能用。”

“那就把明天收山菜的事广播出去。”

吴维国看了一眼纸上的三种山菜：“就照这上头念？”

“别把赵叔说的全念一遍，屯里人听不住。说清收哪几样、啥样的要、啥样的不要就行。”

李向阳指了指纸页最下面：“还有这一句，得说明白。只收尖货，真正够标准的，收价比普通货每斤多一毛。”

吴维国拿笔重新理了几行，起身去了放广播设备的小屋。

没过多久，大队部房顶上的喇叭先响起一阵短促的电流声。

屯子里的狗被惊得叫了几声，正在院里收拾柴火的人也纷纷停下动作。

“四方屯各家各户注意了。”

“明天早晨开始，断崖山收刺老芽、猴腿、蕨菜。”

“只收嫩的、新鲜的尖货。老梗不要，烂叶不要，带太多泥的不收。采回来别用麻袋捂，最好用筐装。”

吴维国照着纸念到最后，声音稍微抬高了一些，

“够尖货标准的，收价比普通货每斤多一毛，当场过秤，当场结钱。数量有限，收够为止。”

广播连着放了两遍。

第一遍刚念完，屯子里已经有人开始盘算。

赵老憨原本蹲在院门口修背篓，听见一斤多一毛，手里的竹片顿时停了下来。

“明早早点进山。”

他媳妇从屋里探出头：“你前两天看的那片猴腿能采了？”

“嫩的先挑一筐。老点的别往断崖山送，省得人家不要。”

旁边院子里，有人把压在仓房后的两个柳条筐翻了出来。

一个筐底还算完整，另一个缺了几根条子，当晚便得重新补上。

也有人把账算得更明白。

山里出的菜不可能根根都一样嫩。

真正好看的挑出来，送断崖山多卖一毛。

剩下的大路货照样送李向东那里。

多走几步路，却能把两头的钱都挣了。

这年头，一斤多一毛钱不少了！

大喇叭里的声音传过屯子，也传进了李向东家的院子。

李向东正在仓房门口整理第二天收菜用的秤。

陈宝峰蹲在一旁扎麻绳，杨小雨坐在屋檐下，把几张记过账的纸重新理顺。

陈金花从屋里出来时，广播正好念到“每斤多一毛”。

“他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陈金花朝大队部方向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你这边才收几天，他张嘴就多一毛，明摆着抢你的好货。”

陈宝峰把麻绳往地上一扔。

“早不收晚不收，偏赶咱们这边刚有点起色，他也开秤。还只收尖货，好东西都让他挑走了，咱收啥？”

杨小雨翻了翻今天收来的几把猴腿，说道：

“他没说普通货也要。”

“那有啥区别？”陈金花说道，“好的全上他那儿了，剩下的不都是人家挑完的？”

“剩下的也不一定不能卖。”

杨小雨拿起一根已经稍微展开的猴腿：“范思明那边收的是大路货，只要不老、不烂，照样能要。就是以后筐里这么漂亮的，恐怕没以前多了。”

李向东一直没说话。

他听得出广播里的门道。

李向阳没有把全屯山菜的价一起抬高，更没有敞开收货。

只在精品上多加一毛，把最好的一层单独抽走。

普通货数量更多，也仍然会送到自己这里。

可少了那一层尖货，同样一车山菜，品相肯定不如以前。

至于究竟会差多少，还得等明天真正开秤以后才能看出来。

“先把秤收好。”

李向东将秤砣放回木箱：“明天照常收。”

陈金花还想说话，他已经把木箱抱了起来。

“妈，广播都放完了，你现在骂也不能把那一毛骂回来。有多少货，明天看了再说。”

陈金花憋着气跟进屋，嘴里仍在念叨李向阳见不得亲兄弟好。

李向东没有接茬。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明天送来的货到底还剩几成好东西。

大队部这边，广播结束以后，李向阳也开始安排人。

“维国叔，明天你帮我记账。谁送的、啥菜、多少斤、该给多少钱，都分开写。”

吴维国把广播稿折起来：“三样菜是不是也得分开记？”

“分开。赵叔那边要对数。”

“行，我明早带账本过去。”

“姐，钱你管。”

李向阳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沓钱，交给李雪：“够标准的货，过完秤就付。不能让人送完东西还在场上等钱。”

李雪接过钱，问了一句：“零钱够不够？”

“我提前换了一些。真不够，让小涛回来取。”

王洪升随后也被叫了过来。

“洪升叔，明早把大杆秤送到山口外。”李向阳说道，“再找两三个手脚利索的，帮着搬筐、分地方。鱼箱和菜筐不能堆一块，场上也别让人牵着马乱走。”

“晚上往小站送货也归我？”

“你带人装车。我跟着去一趟，第一天把交接顺明白。”

“成。”

该说的说完，几个人便各自回去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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