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7 章 挑明，我也收山货！

李向阳接过钱，当面复点了一遍。

不是信不过赵建业。

货物买卖本来就该银货两清，双方都省得往后记岔。

一千五百五十块钱真正落到手里，比刚才说领头公鹿一年能产一千五百块的茸更实在。

那是以后每年可能有的收入。

眼前这些，却是已经攥在手里的现钱。

李向阳对这些钱还是比较满意的，镇子附近有几个黑市，他也了解过。

之前是一直跟范思明打交道，卖货痛快，价格还比黑市价格高，还没那么多风险。

现在有赵建业兜底。

不过李向阳还是兴起了一丝去黑市转转的心思，就算不卖货，去长长见识也好！

如果能买到些能养起来的野生动物，也不错。

苏云霞看着儿子把厚厚一沓钞票收好，绷了这些天的心总算松下来一点。

“这阵子砖、木料、工钱，哪头都往外花。好歹又能宽松几天了。”

李雪管着断崖山日常的钱匣，对这阵子钱出去得有多快，比旁人更清楚。

“冷库零碎、苗钱和场院那边，后头还得接着用钱。这趟进山，算是顶上不少周转。”

李向阳同样把这笔钱盘算了一遍。

原先手里的现金还有两千出头，加上今天这一千五百五，已经稳稳越过了三千二百块。

下一次动物契约的钱，终于又够了。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闪了一下。

新房、收货场、苗木、人工和接下来的山野菜周转，哪一样都得留钱。

够不够契约是一回事。

眼下该不该把钱花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钱已经点完，刚才围在旁边的几个人却没有散。

一个常年进山采药的村民凑到熟人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去年秋天，我在北边那道沟里见过大鹿脚印，蹄子比茶缸底小不了多少。”

“见着脚印有啥用，你知道它现在跑哪儿去了？”

“顺着沟再往里找呗。”

对方往老林方向望了一眼，没再接茬。

旁边还有人低头掂了掂手里的空鱼筐。

七八百一副茸、一趟猎货一千五百五，听着确实让人心热。

可真让他背着干粮钻进深山，他又想起狼群、黑熊和那些走进去便找不着北的密林。

比起拿命去碰一头不知道藏在哪儿的公鹿，采山菜显然稳当得多。

李昌武也摸了摸下巴。

他嘴上说一屯子的事还没忙完，目光却又不自觉地往西北山林飘了一次。

年轻时跟着李希传进山留下的那点瘾，一旦被勾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压下去。

李希传瞧见了，却懒得再说他。

赵凯和田青波也没继续翻旧账。

两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已经包好的鲜茸和李向阳刚刚收起的那沓钱上。

尤其田青波，经过马鹿圈时又往受伤的亚成年公鹿头上看了两眼。

陈宝国站在一旁，同样没说话。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干部，家里也承包了林地，对钱不可能没有概念。

成熟鹿茸一副七八百，前天那趟猎物又当场换了一千五百五，放到谁家都不是小数。

不过陈宝国到底比赵凯、田青波沉得住气，只把几个价格记在心里，没有当场露出进山打鹿的意思。

货价核完，赵一鸣开始往车上装东西。

鹿肉怕热，几只大筐先抬进后车厢，用厚帆布盖好。

鲜茸、鹿鞭和鹿筋另用干净木箱装，不与带伤的皮货混在一处。

王洪升帮着往车边搬，赵一鸣在车厢里接，两人一递一放，没一会便装进去大半。

赵建业站在车边，看着最后两筐鹿肉抬上去，忽然想起昨天电话里提过的事。

“对了，向阳，你昨天说山菜那事，是真准备收？”

这话一出来，原本正在低声议论鹿茸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些。

李向东也抬起了头。

“真收。”

李向阳没有回避，更没有看人群中的李向东。

走到车后，帮赵一鸣把盖肉的帆布往里扯平。

“葫芦口外那块收货场收拾出来以后，鱼、鲜山菜，还有以后合适的山货，都在外面过秤。不过我不打算啥都往回划拉，有销路的才收。”

赵建业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行。”

赵建业靠在车厢边，把自己的底先交了出来。

“我那边能接一部分鲜货，刺老芽、猴腿、蕨菜都行，其他当季好东西也能看。可我要的是鲜、嫩、干净，里头不能拿老货、烂叶子凑分量。”

“量呢，赵叔？”

“我自己吃不下太多。”

“我开的是药房，不是土产公司。一批精品货搭着车带回去没问题，你真一天收几千斤，全塞我那，我也没地方出。”

赵一鸣在车厢里码好木箱，回身插了一句：“叔，省城那几家饭店不是一直收鲜山货吗？”

“所以我才问向阳是不是真准备收。”

赵建业接过他递下来的绳子，一边帮着系帆布，一边说道：“向阳，你要只收几十斤，我那边顺手就吃了。你要真想往大了做，我回去替你问问。”

他把绳头绕过车厢铁钩，往下扯紧。

“饭店、招待所，还有几个做副食品、土产周转的，都能搭句话。不过先说好，我给你牵线，货好不好、最后要多少，得让人家自己看。”

“这就够了，赵叔。”

李向阳要的也不是赵建业拍着胸脯，把所有货一口吃下。

他现在最缺的正是进入省城的第一条线。

只要能让真正有需求的买家看到货，断崖山有冷库、有运输，又能从源头控品质，后面的生意可以自己谈。

站在外围的村民听见赵建业提到省城饭店、招待所，对山菜的兴趣顿时压过了鹿茸。

进深山打公鹿，得有枪、得懂路，还得有胆子跟山里的狼熊碰。

上山采刺老芽、猴腿和蕨菜，是十几岁的孩子和村里的妇女都能干的活。

赵老憨第一个忍不住。

“向阳，那你这头啥时候开秤？”

“赵叔先把品种、销路和大概的量问准，咱再开。”

“那明早采了能不能往这送？”

“老憨叔，要的东西还没定死，急啥？”

“先别往这儿拉。等定准了再正式收。到时候按品质给价，好货好价，足秤，现结。”

“好货咋分？”

“鲜不鲜、嫩不嫩、里头掺没掺老货，到时候都会说明白。销路一天能吃多少，咱就收多少，不能先把你们哄来，再让货烂在场院里。”

赵老憨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在理。

“那成，我等消息。”

另一个村民没急着问价，把“好货好价”记了下来。

普通山菜若是和李向东那边一个价，往哪送都行。

真正费心挑出来的嫩货，要是断崖山能多给一些，明早上山时就值得单独分筐。

有人已经琢磨着今晚把柳条筐刷干净，明早趁露水没干先上山。

也有人仍然准备等等。

收货场还没平整，价也没有定，现在想得再热闹，不如等李向阳真正把秤摆出去。

李向东一直没有插话。

刚才一千五百五的猎货确实让他心里发沉，可打猎终究不是他的路。

他不会用枪，也没本事带着虎熊往深山里钻，钱再多，也只能眼看着。

山菜却不一样。

这是他眼下刚刚做起来的买卖。

陈宝国给场地、仓库和村里的便利，范思明负责在县城接货。

虽说第一趟只挣了十块，可货量正在往上涨，村里也开始有人喊他李老板。

现在李向阳要正式入场。

不只是摆一杆秤收点大路货。

断崖山有能短存鲜货的冷库，葫芦口外准备平整收货场，赵建业手里又有省城渠道。

就连赵建业自己吃不下的量，都愿意帮忙往饭店、招待所和土产买卖那边递话。

李向东手里卷着的烟，不知不觉被捏出了一道折痕。

等赵老憨再次问起什么时候开秤，脸上原本那点看热闹的轻松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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