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一起走遍这世间山水

他们一路南下，风光渐渐不同。

出了直隶，运河两岸便是一片金黄色的秋收景象。

稻子熟了，农人们正弯着腰收割，一片热闹。

到了嘉州地界，船家撑着小舟在运河里走，两岸种满了桑树，蚕农们正忙着采秋桑。

顾小麦掀开帘子看了一路，眼睛都不够使。

谢砚便给她讲这些年朝廷的农政：

桑基鱼塘怎么推广的；

土豆和红薯怎么从北到南铺开的；

各州府建了多少粮仓，修了多少水渠……

他讲的这些，有些顾小麦早已知道，有些却也是头一回听说。

“原来你为百姓们做了这么多，这些事情，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顾小麦问。

谢砚笑了笑，语气温柔：

“你在家里庄里店里几头跑，已经够辛苦了，我和你说这些琐事做什么？

你只要知道，外头的百姓都吃得饱饭，穿得暖衣，便够了。”

顾小麦想起许多年前在庄子上试种玉米的情形，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一年，他们并肩看着田地里的景象，谢砚站在地头说：

“有了这个，再加上你推广的土豆和红薯，大周的粮食便再也不会短缺了！百姓们，便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小麦，你是我和天下百姓的福星！”

那时的顾小麦也没想到，谢砚真的把这句话变成了现实。

——

等他们到达江南的时候，已是冬日。

那里的冬不似北方那样冷得彻骨，虽然也落了霜，但草木依旧透着绿意。

谢砚在绿心湖边包下了一间临湖的客栈，推开窗便能望见湖心的小舟和远处的高塔。

顾小麦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温润的。

“这便是绿心湖了。”

谢砚从背后走来，递上一盏热茶。

顾小麦接过茶，看着湖面上袅袅升起的水雾，轻声道：

“我从前只在书里看过，以为那些景色都是文人杜撰的，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诗里写的还不及眼前十分之一。”

谢砚笑起来：

“是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天下大得很，往后咱们每年都可以出来走走。

我曾看书中描绘过，说西漠的戈壁苍莽辽阔，可见黄沙万里、落日孤烟；

北疆的草原长风浩荡，尽是碧草连天、牛马漫野；

东北雪原林海，可以看寒峰覆雪、冰封千里、古木苍苍；

还有很多的山川峡谷，能看大江奔涌、绝壁峥嵘……

这人间万里，山河各异，如果都能亲眼所见，才不枉来这世间一趟啊！

小麦，剩下的这些时日，我们一点点去走遍，看遍，好不好？”

谢砚真的觉得，自己急流勇退的决定是正确的，趁着他现在还走的动，他想带小麦一起到处走走看看。

这样，等头发花白，他们两人都步履蹒跚之时，还能手牵着手一边晒太阳，一边回忆往昔。

这何尝又不是一件美事？

顾小麦听到这里，心中一片动容，她偏过头看他，见他的鬓角已有了几根白发，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纹路。

可他的眼神，还是和当年在杏花村初见时一样，清亮而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鬓角，低声道：

“好，都听你的。

能和你一起看遍这大好河山，我很高兴。”

……

就这样，两人在江南盘桓了半月，看尽了江南美景，品尝了江南的特色美食，又去了当地很有名的一座寺庙上香……

他们雇了一艘小船，在湖上漂了整整一下午。

顾小麦倚在船舱里，看两岸风光缓缓后退，水声潺潺，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之后他们继续南下，过了仙霞岭，到了骏州，再沿海行至岭州港。

岭州港果然是天下第一大港。

远远望去，海面上千帆竞发，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港口进进出出，白帆点点，像海面上开出的花。

码头边人声鼎沸，有穿短打的搬运工，有拿着算盘记账的商人，有裹着彩色头巾的异邦人……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气、香料的味道和货物的油布气味，交织成一种奇异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顾小麦看呆了。

她从未想过，在这大周朝能见到这样繁华的景象，连京城最热闹的东市都比不上这里的十分之一。

谢砚领着她上了码头附近的一座茶楼，要了临窗的位子，叫了一壶茶。

两人凭窗眺望，看一艘大船缓缓靠岸，船工们喊着号子放下缆绳，木板一搭，一箱箱货物便从船上运下来。

“那些箱子上画着古怪图案的，是从波斯来的。”

谢砚指给她看：

“那个挑着彩色幡子的，是天竺的商船。

那边几艘黑色的，是吕宋的。

如今朝廷在岭州港、沧澜港、安溪港都设了市舶司，海关税收每年都翻着番地涨。”

顾小麦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各色各样的船只，有些船头雕着异兽，有些挂着奇异的旗帜，有些甲板上站着肤色黝黑的伙计。

她看得入了神，手中的茶都忘了喝。

顾小麦真的觉得，大周朝发展的真的越来越好！

就这样再过个百年，说不定真的能成为盛世！

生活在这样的朝代真好，有南宫沐珩这样的明君真好，有像谢砚这样为百姓做实事，谋福祉身居高位的好官真好！

谢砚说，朝中新的一代代人才济济，陛下用人只看人品与才能，以后，就算朝堂没了他，也定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后辈。

大周朝，国富民强、指日可待！

两人在岭州港过了冬，春暖花开的时候，又折返北上，准备去蜀中看山水。

这一路上，他们走得极慢，不赶路，不投宿驿馆，走到哪儿算哪儿。

有时借宿在农家，和主人家围着火塘聊半宿家常；

有时在野外露宿，夜里听着虫鸣入眠；

有时遇见大雨，便就近找个寺庙避一避，听老和尚讲半日佛法。

……

顾小麦觉得自己像一只出了笼的鸟，眼前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有趣的。

就算在现代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这么悠闲的在外面玩过这么久，看过这么多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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