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星星之火

合着他们这里的猪吃的糖比他们人吃的多多了！

呜呜呜……糖多金贵啊，居然都给那些个猪吃了，柳大嫂越想越悔的慌。

无他，只是因为她家的猪也是从小吃这菾菜根养大的！

他们都觉得这菾菜根的口感不好，不如嫩叶好吃，扔了怪可惜的，正好猪也吃，便都喂猪去了。

结果原来猪比他们还识货，知道这是好东西！

要是没有谢夫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还能这样熬煮，把糖都逼出来！

……

顾小麦没有和众人多说什么，拿起一小块糖，便往谢砚今天去的田地那边跑去。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谢砚。

他也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谢砚远远的便看到了奔跑过来的小麦，连忙把手上的事情交待了一声，然后朝她走来。

等顾小麦气喘吁吁的跑到他的面前，笑的如阳光一般灿烂。

嘴里又立刻被塞了一块儿甜滋滋的东西时，谢砚便知道，她成功了！

于是，他立刻兴奋的、敬佩的看着他，真心的恭贺道：

“太好了，小麦，你真的成功了！”

“是，我们成功了。

我没有浪费你收回来的菾菜，我真的熬出糖来了！”

顾小麦此刻真的很有成就感，因为，她知道，她的这一成果，会帮到多少北地的百姓。

这件事情，也非同小可。

于是，当天，顾小麦便写信给了南宫沐珩，让掣风送了过去。

……

南宫沐珩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也十分震惊，他是真的没想到，只是让顾小麦去送个土豆，没想到，居然还让她做出了糖来。

她还真如谢砚所说，是个福星！

如此一来，便会彻底弥补北边没有糖的这一遗憾。

于是，他立刻拟旨，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了顾小麦。

对她和谢砚是百分百的信任。

而顾小麦和谢砚这边，接到陛下的指令之后，便立刻把此事提到了日程。

顾小麦指了指桌上摆好的一块块糖块，看着谢砚、当地的官员、谢墨、影一等人，认真的说道：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把这门手艺教给北地的老百姓。”

谢砚看着桌上那些亮晶晶的糖块，沉默了片刻。

他身为户部侍郎，太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了。

一条产业链的诞生，往往需要一个契机。

北地不缺土地，不缺劳力，缺的就是契机。

如今土豆解决了吃的问題，如果甜菜糖再能做起来，北地的百姓手里就有了两样能换成银子的东西。

粮食有了，副业有了，这个困在干旱和贫瘠里熬了几代人的地方，就真的有了翻身的本钱。

谢砚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在镇上设一个教学点。

附近几个县的知县我都有往来，让他们每个县选派几个年轻机灵的学徒过来统一学习，学成了再回各自县里教百姓。

所有教学不收一文钱，工具和材料由朝廷拨下来的屯田经费里出。

教一批，铺一批，整个北地五州二十五县，明年秋天之前，每个县至少建起一个甜菜糖作坊。”

谢砚的语气是他惯有的那种沉稳简洁，每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顾小麦听后，点了点头。

觉得此计可行。

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大家伙又对此事具体的事项补充了一些细节。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通过镇上的里长和巡街的衙役传了出去：

惠济夫人和谢大人要在镇上免费教百姓用甜菜制糖，谁想学的都可以来，不收一文钱学费，还管一顿午饭。

北地百姓起先是不信的。

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于离谱了。

制糖？用那个喂猪的野萝卜？免费教？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那菾菜他们祖祖辈辈种了不知道多少代了，这东西的根部难吃的要死，怎么可能还能用来做糖？

可是谢大人和惠济夫人这两个人在北地已经成了一种信任的凭证。

百姓们知道，之前就是这位谢大人给大家带来了新型水车，帮大家解决了灌溉问题。

他的夫人惠济夫人又给大家送来了土豆种子，亲自手把手教大家怎么种土豆，一粒粮食都没要过大家的。

这样的贵人不会骗人。

于是，到了正式教学那天，怀远镇的打谷场上挤满了人。

那场面比土豆种植课还要热闹几分。

不止是怀远镇本地的百姓，附近几个县的人也闻讯赶来了。

有的是知县派人送来的学徒；

有的是自己背了干粮走了两三天山路赶来的庄稼汉；

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以前做过饴糖手艺，听说有人能用菜根熬糖，揣着满肚子的疑问来了。

想亲眼看看这到底是真本事还是吹牛皮？

打谷场上搭了一排临时灶台，每口大锅前都配了木桶、滤布、陶模和一筐洗净的菾菜。

顾小麦站在最前面那口锅的灶台上，袖子卷到肘弯，围裙系得紧紧的。

手里举着一块甜菜根和一块刚做好的红糖。

把制糖的原理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讲给大家听。

她说先把糖从甜菜里煮出来，过筛，再把水熬干，剩下就是糖，就这么简单。

北地的百姓虽然没读过书，但这些跟土地和灶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动手能力，原理一听就懂，操作一点就透。

理论讲完，分组实操。

顾小麦一个人顾不了所有人，于是把谢砚、谢墨还有之前参加熬糖实验时的人都喊了过来。

分别安排在各个灶台前，每人负责教一组。

打谷场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洗甜菜的哗哗水声，切甜菜的咚咚刀声，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糖水沸腾的咕嘟声，还有此起彼伏的问答声：

“夫人，这个厚度行不行？”

“谢大人您看这火是不是太大了？”

“大嫂大嫂，我这锅开始变颜色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大哥，这步真的要加草木灰？不会搞糖水弄脏吧？”

……

顾小麦在灶台之间来回穿梭。

一会儿弯下腰帮这边的学员调火候，一会儿又跑到那边手把手教人家怎么用三层滤布过滤糖水。

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声音很快喊哑了，但她的脚步没有停过。

这些人学会了，回去就能教更多的人，一个教十个，十个教一百个……

整个北地的甜菜糖产业就能从这几十口铁锅里燃起星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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