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制糖

收了银钱还忍不住追着劝上一句：

“大人还是劝劝夫人吧，这菜偶尔吃一次还行。

老吃该腻了，您花银钱收这么多，别到最后都坏掉了，我们良心也过不去。”

虽然大家伙把这菾菜卖了不少铜板儿，但心中还有些过意不去。

依他们的意思，直接送给夫人吃都行，毕竟谢大人在北地的这段时日，帮了他们多少，他们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是一些菾菜而已，怎么能收大人的银钱呢？

可是谢大人死活不收。

一定要花银钱买，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

只能劝他少买些了。

可是谢大人笑着应下，转头又开始和别的邻居收菾菜，他们也是真没招了。

——

东西备齐了，小院里便架起了制糖的土作坊。

铁锅垒在灶上，旁边摆着一溜木桶和陶罐，地上铺了干稻草防滑，墙角的木架上绷着几层粗纱布用来过滤。

顾小麦卷起袖子，把甜菜一个个洗净。

她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地切成细条，动作又快又稳，每一根都差不多，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谢墨带着镖师们在一旁帮忙，一群大老爷们蹲在木盆边上显得有些滑稽。

但是他们干起活来的架势还是很认真的。

双手浸在凉水里洗甜菜，指甲缝里塞满了泥也不在意，洗干净的甜菜码在竹筐里沥水，码得整整齐齐。

就连灶房里做饭的大嫂也在旁边帮着忙活，负责烧火。

甜菜条下进大铁锅，加满清水，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水就咕嘟咕嘟地滚开了。

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煮了小半个时辰，锅里的水变成了浅褐色，顾小麦用木勺舀了一点尝了尝，点点头说差不多了。

然后众人便七手八脚地把甜菜渣捞出来。

捞出来的菜渣堆了满满一盆，还是甜丝丝的，放在一边打算等会儿拿去喂猪也不浪费。

剩下那锅浅褐色的糖水，便是制糖的原料。

下一步是过滤。

顾小麦把粗纱布绷在一个大木桶的口子上，将糖水缓缓地倒进去，水流过纱布，细小的杂质被拦截在纱布上，滤下去的汁水明显清亮了不少。

然后换细麻布再滤一次，这一次滤得更慢，水滴一滴一滴地往下渗。

第三次过滤她用的是最细的绢布，糖水经过三层过滤后，已经从浑浊的浅褐色变成了透亮的琥珀色。

此刻的糖水还有些许杂质，顾小麦又按照书上所写，加了一些草木灰进去，草木灰可以吸附糖水中的杂质。

将其过滤之后，糖水便会更加的纯净。

盛在陶碗里对着阳光看，清澈得能看见碗底的纹路。

顾小麦捧着那碗滤过的糖水，手指微微发颤。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杂质滤得干不干净，直接决定了糖的品质。

顾小麦深吸一口气，把那碗糖水倒回了锅里，开口道：

“接下来就是熬。”

熬糖是所有工序里最考验耐心的。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不能用猛火，一猛就糊，糊了这锅糖水就废了。

顾小麦拿着木勺站在灶台前不停地搅，锅里不能停，一停就会粘底。

她搅了快半个时辰，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谢墨接过勺子继续搅，他搅得比她更沉稳，一圈一圈不疾不徐。

锅里的糖水在他的搅动下有节奏地翻滚着，颜色越变越深。

从浅琥珀色变成了深琥珀色，又从深琥珀色变成了浓稠的焦糖色。

水汽蒸腾得满院子都是甜味！

锅里的汁水越熬越少，越熬越稠，木勺搅动时明显能感觉到阻力在增大。

顾小麦用筷子蘸了一点糖浆滴进旁边一碗凉水里，糖浆入水没有散开，而是凝成了一小团亮晶晶的软糖。

她用手指捞起来捏了捏，软中带韧，正是快要成型的征兆。

糖浆在微火上又熬了一盏茶的工夫，颜色变成了浓郁的深琥珀色，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散发出一股焦糖的浓香。

顾小麦把锅端离灶火，用一块湿布垫着锅耳，将浓稠的糖浆小心翼翼地倒进事先准备好的陶模里。

糖浆在模具中缓缓摊平，表面在空气中迅速冷却，从流动的液体慢慢凝成了半固态的软糖团。

等它彻底凉透凝固后，她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色泽红褐透亮，对着阳光看，边缘处是半透明的琥珀色，中间是温润的红糖色。

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纯净而直接的甜直接甜进了心底。

没有杂味、也没有什么怪味！

很好吃！

他们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顾小麦把冷却后的糖切成了几个小块，递给了干的满头大汗的谢墨和镖师们……

几人也没说话，直接便把那糖块儿豪爽的放入了口中，然后，便一个个的眼睛瞪的圆圆的，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真的是甜的！

这真的是咱们几个做出来的？

用那大菜疙瘩？”

“是啊，这也太神奇了，东家嫂子，你可太厉害了！好吃，真好吃，甜滋滋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哈哈，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我大嫂读书多，知道的自然也多。

她说能做，肯定就能做！”

看着众人一脸震惊的模样儿，谢墨的表情则淡定多了。

大嫂会的东西可多了，跟在她身边时间久了，他都习惯了。

他大嫂就是把土疙瘩变成黄金，他可能都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

大嫂在谢墨的心中，就是这么的无敌。

“是啊，夫人，小妇人我们吃了二十多年的菾菜了，从来不知道，这东西下面的根居然还能熬，难怪这菾菜的叶子会有甜味儿，合着下面才是宝贝啊！”

灶房里做饭的柳大嫂也忍不住赞叹道，谁能想到啊，这菾菜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作用！

那，他们以前可真是糟践东西啊！

居然把这么好的东西都喂猪了，难怪那些猪吃了这些菾菜根后长的可壮了，原来是因为这里面的糖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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