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菾菜还是甜菜？

这个菾菜，就是后世的甜菜吧？

眼前的这个块根，无论是外形还是掰开后渗出来的甜味汁水，都跟甜菜高度吻合。

顾小麦忽然站起身来，拿起几颗这种蔬菜便往灶房走。

她把菾菜削掉上面的叶子，只留根部，然后洗净去皮。

准备把它们都切成细细的条状。

她一边切一边让谢砚准备烧火煮水。

谢砚虽然不明白小麦要做什么，但看她脸上的表情，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于是，也不打扰她，立刻便去生火烧水。

现在不是饭点儿，灶房里做饭的大嫂此刻回家去了，要不然，还能帮小麦一起切丝。

顾小麦把那几块大菜根都切成丝的时候，谢砚的开水也烧开了。

她立刻便把切成条状的菾菜放进锅里煮。

等水开了以后，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

水的甜味很明显，是那种清冽的甘甜！

于是，顾小麦满脸笑意的将勺子递给谢砚，神神秘秘的开口道：

“谢砚，你尝尝。”

谢砚接过，尝了一口，眉毛微微一挑。

他万万没想到，这锅菾菜根煮出来的水，会那么甜！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甜菜条，又看了看顾小麦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东西能熬糖？”

“对！我觉得可以。

以前我便在书上见过，说这世上有两种农作物可以熬糖。

一种叫甘蔗，一种叫甜菜。

是此甜非彼菾。

但是，见到你们说的这个菾菜时，又说它的叶子有甜味之时，我便觉得，这个菾菜，可能就是书籍上写的那个甜菜。

你看这锅水，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寻常的菜根，怎么可能熬煮出这样的甜度？

只要把这个菾菜根里面的糖分从原料里煮出来，然后过滤、熬浓、结晶……

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出糖来！

谢砚，我想试试。”

说完，顾小麦便满脸兴奋的看向谢砚，征询他的意见。

她以前在现代刷到过甜菜熬制成糖的视频，也在空间的《天工开物》里见过记载的甘蔗熬制成糖的详细过程。

虽然说，甘蔗和甜菜不是一个东西。

但是他们制糖的原理是一样的，相通的。

如果，他们真的能做出糖来，那，那，那对北地而言可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谢砚在这边待了一段时间，对这个菾菜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东西好种的很，很多老乡家都种了，就算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稀罕物。

谢砚听到顾小麦说这菾菜可能和甘蔗一样，能做糖，心中也激动了起来。

来到京城之后，他也听同僚说过，他们大周朝现在除了麦芽糖，还有蔗糖。

只不过做蔗糖的甘蔗只能在遥远的越城岭、都庞岭、大虞岭那边的地带生存，听说是因为那边的气候比较湿热……

适合甘蔗的生长。

想要把蔗糖从那边运输到北方路途遥远费用高昂，一块那边的蔗糖运到北地，价格要翻好几倍，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

他们这边还是吃麦芽糖的比较多。

但是麦芽糖制作起来十分耗粮，所以价格也不低。

糖之一物，无论是哪一种，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奢侈的东西。

如果北地能就地取材用甜菜制糖，那不仅是一条崭新的商机，更是一桩能让整个北地贸易盘活起来的产业。

谢砚越想越觉得此事值得认真研究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柴火棍，在水盆里洗了洗手，站起来看着顾小麦，只说了一个字：

“做。”

顾小麦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反问道：

“你都不问问我有几成把握？”

“你当初在梨花山庄种土豆的时候，也没人觉得半亩地能收一千二百斤。”

谢砚看着她，目光沉稳而笃定，语气平平淡淡的。

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她觉得踏实：

“你说能做，那就做。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不就浪费一些菾菜吗？

这种东西老乡们家里多的是，等回头我便多向他们买些过来让你做实验。

需要什么工具，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听到谢砚这么说，顾小麦鼻子一酸。

她这一路走来，做过太多在旁人看来是异想天开的事。

每一次她提出一个新想法，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的人永远是他。

他从不问她有几成把握，从不说“太冒险了”或“再想想”，他只是看着他说“我们试试”。

然后他就会挽起袖子站在她旁边，帮她一起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用行动表明他的决心。

这一生，能遇到这样懂她的知已、并肩而行的战友、信念一致的同道中人，她真的无憾了。

——

两个人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顾小麦把她在空间里找到的《天工开物》翻了出来，那本书她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书页的边角都起了毛。

她反复研读甘蔗制糖的章节，把每一道工序都仔仔细细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铺开纸开始画流程图。

清洗、切碎、煮糖水、过滤、熬浓、结晶、成型。

甘蔗制糖的工序她基本能理清，现代看过的甜菜制糖视频虽然记不太完整了，但核心工艺是一样的，万变不离其宗。

第二天一早，谢墨领了几个镖局的兄弟，把镇上唯一一家铁匠铺里最大的一口铁锅买了回来，又去木匠那里定做了几个大木桶、木盆和滤架。

谢墨现在已经是顾小麦的铁杆粉丝，她说的话，和他大哥一样有份量。

是真真正正的言听计从，大嫂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从不多嘴多问。

也不管大嫂做的这件事情有多么的新奇。

在谢墨的心里，只要大嫂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成！

谢砚带着两个当地的老农去菜地里刨了五大筐甜菜。

又去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收购，一共收了好几担。

这东西在当地根本不受待见，百姓们顶多摘几片嫩叶子炒着吃，根茎大部分都拿去喂猪喂牲口。

听说京城来的谢夫人要花钱买这东西，卖的人又高兴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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