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公主殿下的大义

几个跟着联名弹劾的御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目光躲闪。

不敢与南宫瑶华对视。

刘崇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南宫瑶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还有一件事，本宫打算今天在这朝堂上，当着陛下和诸位大人的面，一并说了。

本来，做这种小事，不值一提，本宫也没打算这般大张起鼓的。

只是为了落个清净，让诸位大人闭嘴，不再弹劾本宫与民逐利，还是免为其难的张扬一次吧。”

她转过身，朝御座上的南宫沐珩拱手一礼，然后朗声道：

“皇兄，臣妹决定把在清凉居冰坊占得的那部分盈利全部拿出来。

在大周朝各州县的乡间修建私塾，延请先生，让村里那些读不起书的贫苦百姓的孩子们也能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这件事情，臣妹会亲自派信任的人去做，绝对不会沾朝廷半分好处的。

诸位大人还请放心。”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的人都怔住了，不可思议的望着那道清瘦的身影。

就连南宫沐珩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满脸的惊讶，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宠爱着的妹妹，那个娇生惯养不谙世事的娇贵公主，也会做出这样利民的义举。

南宫瑶华看众人不语，便接着开口，她的声音越发清亮，回荡在大殿的梁柱之间：

“本宫想得很清楚。

冰价便宜了，百姓夏天少受罪，这是解近渴。

让穷人家的孩子们也读书识字，将来便能考功名、能学手艺、能走出村子去看更大的天地，这是挖远井。

近渴要解，远井也要挖。

远的不说，就说谢砚谢大人，不也是寒门出身？

可他的才能谋略一点儿也不逊色。

各位大人谁又敢说自己的本事比谢大人厉害？

他也是依靠科举才一步步走到了皇兄的面前。

所以，乡下的贫寒之家，其实也有不少孩子天生聪慧。

可家里却拿不出银钱供他们读书，连纸笔束脩都凑不齐，再好的天分也只能白白浪费，臣妹实在是可惜。

清凉居赚的银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本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南宫瑶华会有这种想法，也是真的想帮皇兄。

以前，她便听母后说过，如今的朝堂世家盘根错节，处处掣肘皇兄，朝中官员大半出自名门，事事抱团，皇兄想做什么事情处处受到牵制。

所以，他才会如此看重谢砚。

不止是因为他有才，更重要的是，他是寒门出身，背景清白。

身后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一心为民，皇兄可以放心大胆的用他。

那她这么做，就像是撒下了一些种子。

待日后这些孩子中真的有聪慧的，肯定能够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的，到那时，皇兄能用之人，便也会越来越多了。

她这不仅是在帮底层百姓们，也是在帮皇兄。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受小麦姐姐的影响，她是听说了她做的那些事迹，才也想跟着学习的。

她本身就是公主，权力更大，能做的事情也更多。

小麦姐姐是她崇拜的榜样。

她出生在皇家，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

既然占了这份富贵，就不能只图自己舒坦，总得扛起身为皇亲国戚该担的责任，多为百姓们做些实事。

——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方才还气焰汹汹的弹劾声势，此刻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连一丝火星都冒不出来了。

谁还敢说什么？

说公主建私塾不对？

说让穷孩子读书不好？

这话要是敢说出口，别说朝堂上站不住，出了宫门，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刘崇义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再说出什么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口才上，是输在了理上。

这位瑶华公主句句占理，事事摆在明面上，他拿什么驳？

南宫沐珩坐在御座上，看着自家皇妹站在满朝文武中间，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的光也越来越亮。

这个从前只会跟在他身后撒娇的小丫头，什么时候长成了这副模样？

站在朝堂上面对当朝元老的弹劾，不但丝毫不怯。

反而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还能顺势抛出兴办私塾的义举，把整件事推到一个旁人根本无法反驳的高度上。

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殿下的南宫瑶华却又开口了。

“皇兄，臣妹还有一句话要说。”

南宫沐珩挑了挑眉：

“说。”

南宫瑶华转过身，面朝满朝文武。

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和方才那副针锋相对的凌厉模样判若两人，语气中也带了一丝真切的敬意：

“诸位大人方才也说了，臣妹天家贵胄，从小锦衣玉食，哪里懂得什么阶梯定价、以商惠民的门道。

这话说得没错，这些主意，确实不是臣妹自己想出来的。”

殿中微微骚动，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清凉居从选址到定价到盈利模式，从制冰卖冰到阶梯冰价惠民利民，桩桩件件，都是惠济夫人顾小麦的手笔。”

南宫瑶华说到这里，目光坦然地扫过众人：

“臣妹不过是出了个名头、投了些本钱，真正把这件事从无到有做起来的人，是她。

她跟臣妹说过一句话，真正的好买卖，不是让有钱人更有钱，是让穷人也活得下去。

臣妹深以为然。”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二品惠济夫人顾小麦，户部侍郎谢砚的夫人，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她？

之前恒昌府干旱之时，这位谢夫人便立下了大功，而且，听说此次谢侍郎去往北地推广的螺旋式抽水车，也是出自她的设想。

这位惠济夫人，在朝堂上的名声当真是响当当的……

几个御史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他们弹劾瑶华公主与民逐利，结果人家公主不仅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还当堂宣布捐出利润兴办私塾。

最后更是把功劳往外一推，说都是惠济夫人的主意。

这让他们怎么接？

弹劾公主已经弹劾不动了，难不成转头去弹劾谢砚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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