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弹劾，对质

清凉居的生意，自从开业以来，便节节攀升。

而且，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来清凉居买冰的普通百姓也越来越多。

经过一个月的跑量，南宫瑶华收到了三成净利润，当她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时，真的是笑的合不拢嘴。

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赚到的银子！

心中成就感满满。

而且，受小麦姐姐和皇兄的影响，她心中还酝酿起了一个计划。

只不过，现在银子还有些少，等再过段时间，她再和皇兄说。

到时候，皇兄肯定会夸她的。

但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朝堂上的风波，比她的计划来的更早一些。

——

清凉居开业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京城的冰价便从往年夏日的天价一路跌到了寻常百姓也能问津的地步。

因为清凉居的冰更便宜，质量也更好。

往年三伏天里，一块两尺见方的冰能卖到一两银子的价格，够一户普通人家吃用两个月。

如今清凉居明码标价，按阶梯限量售卖，价格低得让那些囤冰牟利的冰商恨得咬牙切齿。

更因为限量且需要户帖购买的原因，让那些靠倒卖冰块为生的黑商无缝可钻，无利可图……

这规矩得罪了多少人，顾小麦和南宫瑶华的心里清清楚楚。

但是，她们不怕。

她们行的端坐的直，一心为百姓谋福利，陛下也支持她们。

……

但是京城里的权贵世家，哪一家不是整窖整窖地囤冰？

冰鉴里镇着瓜果，冰碗里盛着酥酪，宴客时冰山摆在厅堂四角，凉风习习，宾客们舒舒服服地推杯换盏……

这是只有他们这些权贵世家才配享受的东西。

可现在呢？

那些低贱的贫民居然也如他们一样用的起冰，这让他们自觉高人一等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于是弹劾的奏折雪片似的飞进了宫里。

弹劾的奏折写得义正词严。

满篇都是“天家贵胄不应与民逐利”“公主经商有损皇家体统”“以权势谋私利恐开恶例”之类的话。

洋洋洒洒十几本折子递上去，大有要把南宫瑶华钉在“与民争利”的耻辱柱上的架势。

南宫沐珩坐在御案后面，把那些奏折一本一本地翻完，面色平静如水，眼底却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把折子往案上一搁，对身边的福公公说了句：

“传话给瑶华，明日早朝，让她自己来答。”

福公公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主上朝？大周朝开国以来，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陛下的意思是……让公主殿下上朝堂？”

“朕说得很清楚了。”

南宫沐珩头也没抬。

“让她自己来答。

她既是清凉居的东家，被人弹劾了，总该有自辩的机会。

去传话吧。”

……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按照惯例该是各部奏事。

可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所有人在行礼起身的那一刻，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飘向了大殿侧门，因为今天那里多了一个人。

南宫瑶华一身正红宫装，妆容端肃，步伐沉稳，从侧门走进大殿的那一刻，满朝文武都安静了。

她在殿中站定，朝御座上的南宫沐珩行了一礼。

然后转过身来，面朝两班大臣，她心思清正，目光坦然如水。

南宫沐珩坐在御座上，看着自己的皇妹这副架势，嘴角微微上扬，抬手道：

“瑶华，御史台联名弹劾你与民逐利、有损皇家体统，朕给你自辩的机会。

你有什么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吧。”

南宫瑶华应了一声，转过身来。

目光从御史台那几位大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领头弹劾的御史大夫刘崇义身上。

刘崇义年过六旬，素以刚正不阿著称。

此刻正板着一张老脸，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还不知悔改的晚辈。

“刘大人弹劾本宫与民逐利。”

南宫瑶华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十分坚定有力的传遍了整座大殿。

“本宫想先请教刘大人一个问题。

清凉居卖的冰，比往年市面上便宜了七成，刘大人觉得这是逐利，还是惠民？”

刘崇义显然没想到公主上来就直接问，花白胡须抖了抖，沉声道：

“殿下以天家之尊从事商贾之事，无论盈亏，皆与民争利。

天家应有天家的体统，岂能与贩夫走卒为伍？”

“体统？”

南宫瑶华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讥讽，却让刘崇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刘大人说的体统，是指往年夏天京城百姓在街头热的晕倒算体统？

还是指权贵府上冰山高耸、穷苦百姓连口冰水都喝不上算体统？”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南宫瑶华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往年京城冰价多少，诸位大人都心知肚明。

两尺见方一块冰，一两银子，寻常百姓谁买得起？

三伏天里，多少人中了暑热无钱医治，轻则伤身，重则丧命。

本宫开这个制冰坊，把冰价压到往年的三成，让普通人家也能买上几斤冰冰碗、镇镇暑气，这叫与民逐利？”

刘崇义脸色一僵，没有答话。

“所以你们弹劾本宫，不是因为本宫逐利，恰恰相反。

怕是因为本宫挡了某些世家囤便宜冰的路吧？

阶梯冰价的规矩是买的越多越贵，损的是谁？

损的是动辄囤几千斤冰的权贵豪门。

惠民的是谁？惠民的是那些一次只买一斤、三斤五斤的寻常百姓。

他们往年根本买不起冰，今年买得起了。

诸位大人弹劾本宫，弹劾的到底是什么？

是嫌冰价太便宜了，还是觉得自己买的冰贵了？

难道，就连用冰这事儿，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说出来，整个朝堂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这个才不过二八年华的瑶华公主。

他们真的没想到，从小在深宫中长大，不问世事的公主殿下会对这种民生事情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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