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借来的鸡鸭大军

思及此，谢砚转过身，看着家人，语气斩钉截铁：

“小麦，爹娘，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我去一趟县衙，这件事情，必须得由恒昌府的诸位县令出面才行。”

“嗯，那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们。”

顾小麦明白他身上的担子，这个时候，不给他添乱便是最好的。

“对对，砚儿，去吧，抽空的时候，你也睡一会儿，要不然，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啊！”

孙翠竹看着谢砚，心疼的不行，这孩子这几天都快累死了，旱情刚刚有所好转，这又来了蝗灾，老百姓们真是太苦了。

她的砚儿也累坏了。

谢砚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立刻便带着影一离开了谢家院子，翻身上马，一路朝着临安县衙走去。

到了县衙内，他立刻吩咐唐景逸拟十份公文，一份给襄城县，一份给长葛县，其他的给临近的没有受灾的县城。

谢砚看着唐景逸说道：

“唐大人，你就说本官以赈灾钦差的名义，向他们借调所有能借到的鸡鸭，数量不限，多多益善。

所有损耗由朝廷承担，事后加倍奉还。”

唐景逸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谢大人……这……这公文怎么写啊？

下官当了这么久的县令，从没见过借鸡鸭的公文……”

“那你就开创一个先例吧。”

谢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年轻人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就写，‘为灭蝗事，借调贵县鸡鸭若干，事后如数归还，若有损耗照价赔偿，立字为据，绝不食言。’

署名落我的款，钦差大印也盖我的。”

“好，下官立刻写。”

唐景逸擦了擦额头刚刚冒出的汗，立刻按照谢大人所说，飞速的拟了十份借调鸡鸭的公文。

然后把于捕头召了过来，让他带人分别前往最近的十县。

于捕头和手下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临安县人，对恒昌府其他的县也比较清楚，更方便行事。

公文连夜发了出去之后，谢砚又做了一件事。

他回了梨花村，让杨德贵把村里所有的鸡鸭全部集中起来，先在田地的蝗虫重灾区做了一次试验。

试验的结果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两百多只鸡鸭被放进了一片被蝗虫啃得七零八落的田地里。

起初那些鸡还不大适应，东张西望地咕咕叫着，鸭子们倒是很自来熟，摇摇摆摆地就往田垄上走。

然后第一只鸭子发现了目标。

一只趴在枯草上的蝗虫，脖子一伸，嘴巴一张，精准无比地把蝗虫叼了起来，咕嘟一声吞了下去。

紧接着，场面就失控了。

鸡群像突然被打了鸡血一样，咯咯咯地叫着冲进田里，爪子刨、嘴巴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鸭子们也不甘示弱，它们比鸡更灵活，脖子一伸一缩之间，蝗虫就被吸走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大场面还把在空中玩耍的掣风也吸引了过来，在上空中盘旋的飞来飞去。

顾小麦眼尖的看到了掣风，拿起影六给她的哨子便吹了一声，很快，掣风安安稳稳的落在了顾小麦的胳膊上。

这段时间，周围的县城都太旱了，也影响到了掣风捕获食物。

毕竟，另外七个县只要是活物都进了灾民的肚子，哪还留的到掣风来抓？

所以，最近，大部分都是顾小麦在喂掣风好吃的。

掣风好像也很喜欢她，才过了没多久，便和她混的比影六还亲了，为此，影六还忿忿不平呢，觉得掣风没良心。

枉他兢兢业业的训了它好几年！

顾小麦看到掣风之后，让谢墨从田里抓了一只蝗虫，喂给了它。

然后开口道：

“掣风，你看，那些鸡和鸭吃的多香，刚刚这个蝗虫是不是挺美味的？你也去吃些吧，管饱！”

说完，还对着鸡和鸭比了一个不可以的手势。

掣风有些话听不懂，但是可以看的懂手势，这也是影六长期训练的结果。

就这样在顾小麦一番又是说又是比划的解释下，它终于搞明白了。

于是，“嗖”的一声，便冲了出去，加入了灭蝗虫的任务当中。

——

原本密密麻麻趴在田里的蝗虫群被这支“禽鸟大军”冲得七零八落，飞起来的蝗虫还没升空多高，就被跳起来的鸡一口叼住，那场面简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那片三亩大小的田地里，肉眼可见的蝗虫已经少了一大半。

围观的百姓先是目瞪口呆，继而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有人当场就跪下了，冲着谢砚和顾小麦磕头。

谢砚站在田埂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关，有门儿了。

两天之后，以襄城县、长葛县为首的十个县的鸡鸭大军陆续抵达八个县。

襄城县的县令大概是被谢砚那道史无前例的公文逗乐了。

不仅借了三千只鸡鸭，还附赠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鸡鸭借你，蝗虫归我。”

意思是这些鸡鸭吃了蝗虫长肥了，还回来的时候他还要赚一笔。

谢砚看完信哈哈大笑，提笔回了一封信：

“蝗虫管够，鸡鸭管肥。”

长葛县的县令更神，直接派了一队衙役押送鸡鸭，带队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主簿，见着谢砚就行大礼，嘴里说道：

“敝县县令说了，钦差大人为国分忧，敝县岂敢不尽绵薄之力？这五千只鸡鸭，大人尽管用，不着急还，什么时候蝗灾灭了什么时候再说。”

……

谢砚把借来的这些鸡鸭分成了二十队。

每队由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农带队，配备一定数量的衙役和民夫，按照预先规划好的路线，从临安县的外围开始，像梳子一样往中心推进。

这个方法也是他从书籍中学来的，叫做“围剿之法”，讲究的是步步为营、层层推进，不给蝗虫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

这书还是瞿院长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从松鹤书院的藏书阁中找到的。

特意让人送了过来，就是为了助自家徒弟一臂之力。

接下来的十天里，八县上演了一场旷古未有的“鸡鸭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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