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圣旨到

顾霆身后的两名亲兵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张炳文的人也纷纷抽刀出鞘，明晃晃的刺眼。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谢砚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顾霆和张炳文之间。

他看上去不过是个文弱书生。

可他往那里一站，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张炳文不由得微微一怔。

“张大人。”

谢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说顾都指挥使没有权利干涉你，这话原也不错。

军政分治，确实是朝廷的规矩。”

张炳文眯起眼睛，不知道这个谢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

谢砚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朝廷的规矩不止这一条。

大周律有载，凡官员贪赃枉法、残害良善者，地方军政长官皆有纠察弹劾之权。

你在恒昌府做了三年知府，贪墨的银子不下十万两，河道款、赈灾粮、盐引税，哪一样你没有伸过手？”

张炳文的脸色唰地变了。

“你血口喷人！”

他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最清楚。”

谢砚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不厚，但封皮上的墨字清清楚楚的写着“恒昌府河道银出入明细”。

张炳文瞳孔骤缩。

“这账册上每一笔银子的流向都记得明明白白。”

谢砚翻了翻，念道：

“景和三十六年三月，拨付河道银三万两，实到河工银一万两千两，差额一万八千两，转入恒昌府私库。

景和三十九年七月，朝廷加拨赈灾银二十万两，实发八万两，差额一十二万两，不知所踪……”

这些东西，都是谢砚之前让几名大内侍卫偷偷潜入张炳文的书房查到的。

“你住口！”

张炳文暴喝一声，抢步上前就要夺那账册。

顾霆身形一动，挡在谢砚面前，一手按住刀柄，冷声道：

“张大人，你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炳文被顾霆身上的杀气逼得退了一步，但他的眼底已经泛起了疯狂之色。

他知道这本账册一旦被送到京城，他的脑袋十有八九要搬家。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来人！”

张炳文厉声嘶喊：

“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拿下！账册抢回来！今晚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府上的人虽然忌惮顾霆，但主子的命令不敢违抗，纷纷拔刀逼了上来。

顾霆的亲兵也同时拔刀，刀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而悠长的声音从府衙前院传来，穿透了炎炎烈日，穿透了刀剑碰撞的嘈杂，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圣——旨——到——”

后堂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张炳文脸上的疯狂之色瞬间凝固，化作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顾霆眉头微皱，刀柄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谢砚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终于，来了。

顾小麦和唐景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片刻之后，前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名侍卫在前开道，中间是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传旨太监，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绸缎包裹的圣旨，身后还跟着四名禁军侍卫。

传旨太监步入后堂，目光扫过满屋的刀光剑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他显然见惯了各种场面，神色不变，展开圣旨，用那独特的尖细嗓音念道：

“圣——旨——到——！

恒昌府上下官员，接旨！”

张炳文的腿一软，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桌子角。

那四个护卫面面相觑，手中的刀不知道是该拔还是该收。

谢砚起身，整了整官袍，走到厅中铺着的青砖地上，端正跪倒。

张炳文还站着，直到那太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才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顾霆、唐景逸、顾小麦，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跪下接旨。

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又尖又亮，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砸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恒昌府旱魃肆虐，八县饥馑，饿殍载道，朕心忧焚。

临安县令唐景逸，早植红薯，备荒有方，一县独安，堪称良吏。

着即嘉奖，擢升从六品，仍署理临安事。

然其余七县，哀鸿遍野，暴乱频仍，且有奸党借赈灾之名，行贪墨之实。

层层盘剥，至灾民手中，不及十之一二。

丧心病狂，罪不容诛！

今特命翰林院修撰谢砚为恒昌府赈灾钦差大臣，赐尚方宝剑，如朕亲临。

凡恒昌府境内文官武将、乡绅胥吏，不论品级，悉听调遣。

贪墨赈灾钱粮者，许先斩后奏，无须请旨。

涉事一干人犯，着即锁拿进京，交三法司会审，绝不姑息。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时候，张炳文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张了张嘴，想喊“冤枉”，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谢砚三叩首，双手接过圣旨。

那太监又从身后的禁军队长手中接过一柄裹着明黄绸缎的长剑，剑鞘上是錾金的云龙纹，交到谢砚手里的时候，沉甸甸地往下一坠。

谢砚站起身来，转过身。

张炳文还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谢砚此刻站在正午的阳光里，一手捧着圣旨，一手握着尚方宝剑，明黄的绸缎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下面寒光凛凛的剑鞘。

他的神情还是淡淡的，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让张炳文觉得有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张大人。”

谢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府衙。

“下官，不，本钦差现在问你，那十二万两银子，在哪里？”

张炳文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崩溃地伏在地上，额头磕着青砖：

“在……在府库后院的暗室里……还有一部分，换了金条，送去了青州……”

谢砚闭了闭眼，转头对身后的禁军吩咐：“去搜。”

一队禁军应声而去。


　　https://www.sywxs.cc/58591_58591391/11024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