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剑拔弩张

说完，便一扬马鞭，和顾小麦影八一起朝着张府奔去。

——

另一头，谢砚不慌不忙地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收回袖中。

抬起头来，目光清亮得像一泓寒泉：

“张大人息怒。

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数日前，下官已用八百里加急，将恒昌府一应情形的密奏递往京中，呈御览了。”

张炳文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想起昨夜收到的飞鸽传书，定王爷从京城来的信，说近日京中有人盯着赈灾银，让他在恒昌府收敛一些。

没想到，盯着的这个人，就坐在自己对面。

“你……”

张炳文的嘴唇哆嗦着，指着谢砚的鼻子：

“你这是构陷朝廷命官！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门外“哗啦”冲进来四个带刀护卫。

看着忽然冲进来的人，谢砚和唐景逸对视了一眼，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于捕头和影一自然也拔刀相向，保护两位大人安全。

影一更是直接亮出了令牌身份，开口呵斥：

“吾乃御前大内带刀侍卫影一，奉旨保护谢大人安危，张炳文，纵然你是四品知府，但此刻向谢大人拔刀，就是在与陛下作对，你当真不怕吗？”

“呵呵，谢砚啊谢砚，陛下还真看重你啊，果然如那位所说一样。

连大内侍卫都给你保驾护航了，你果然不一般。

真让人羡慕，但是，既然你选择了效忠陛下，那就是与我们为敌，本府今日更不可能放你们活着离开。

这后果，我可承担不起。”

“哦？那位？是哪位？你背后的人？”

谢砚一听这话，眼眸微抬，尝试性的试探着。

“哼，我又不傻，不会和你说这么多的，就算你有大内侍卫护着，但是你们只有两个人，双拳难敌四腿，今日，休想活着走出去。

只要把你们全都杀了，来个死无对证。

本官再编个流民暴乱的罪名不就成了。

到时候谢大人、唐大人，你们都是这场旱灾的英雄，我们会永远纪着你们的牺牲的，哈哈哈……

动手！”

就在数名县衙准备动手捉拿，于捕头和影一纷纷进入作战状态之时，忽然从门外冲进了几名将士，来人声音浑厚，不卑不亢：

“张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来者是客，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如何？”

张炳文听到声音，转头便看到顾霆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顾小麦看到谢砚还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没有受什么伤，终于放下心来。

幸好，幸好赶上了。

谢砚从小麦刚刚进来便看到她了，两人目光相汇，都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示意彼此安心。

张炳文也没想到，这顾霆也会来插一脚。

平常他们可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他那一双三角眼从顾小麦身上扫到顾霆身上，又从顾霆身上扫回谢砚和唐景逸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极不舒服的笑意：

“原来是顾都指挥使啊，您不在军营里待着，跑到我这知府衙门来做什么？”

张炳文的声音不紧不慢，态度似乎比刚刚有所缓和。

顾霆站在厅堂中央，身上的盔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腰间那柄刀虽未出鞘，但光是刀鞘上斑驳的磨损痕迹，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想起这位恒昌府都指挥使的来历。

那是从北境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功名。

“张大人。”

顾霆的语气比他的刀鞘还要冷：

“本都今夜前来，是想劝你一句。”

“劝我？”

张炳文放下茶盏，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顾都指挥使有什么话不能等明日再说？非要这会儿带着人闯进我的后衙？”

顾小麦站在顾霆身侧，压低了声音道：

“顾伯伯，别跟他绕弯子。”

顾霆微微颔首，目光直视张炳文：

“张大人，我劝你现在收手。

谢砚是陛下亲封的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唐景逸是临安县县令，你无缘无故要拿他们下狱，这件事闹到京城，你担不起。”

话音落地，后堂的气氛骤然绷紧。

张炳文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审视。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忽然回头盯着顾霆：

“顾都指挥使，你是都指挥使司的人，管的是军务、剿匪、城防。

本府审什么案子、抓什么人，那是地方民政，归本府管辖。

你今晚带着刀闯进我的衙门，已经是越权了。”

“越权？”

顾霆冷笑一声：

“张大人，你以什么罪名抓人？”

“他们构陷朝廷命官！”

“张大人，你说他们构陷朝廷命官，可有人证物证？”

“自然是有的。”

张炳文面不改色。

“那你把人证物证拿出来，让我也开开眼。”

顾霆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若是证据确凿，我顾霆二话不说，掉头就走，绝不多管闲事。可若是拿不出来……”

他话没有说完，但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张炳文脸色微变。

他确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证据。

谢砚和唐景逸的“罪名”本就是他随口罗织的，真正的缘由是谢砚上书弹劾他贪墨旱灾银两，触了他的逆鳞。

他今日就是要把人抓进大牢，先把案子坐实了，再来个死无对证。

顾霆的突然出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沉默片刻，张炳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后堂里回荡，带着几分瘆人的意味。

“顾霆，你是不是以为你当了都指挥使，这恒昌府就是你说了算了？”

张炳文收了笑，眼神阴冷：

“你爹顾老将军当年确实威名赫赫，可那是当年。

如今朝堂上的规矩变了，地方军政互不统属，这是朝廷的铁律。

你一个武将，管不到我一个文官的头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袖袍一甩，指着大门：

“本府今日就是要拿人，你能怎样？你敢对我动刀？你动一个试试！

我明日一道奏折送到京城，你顾家满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厅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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