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掣风带回好消息

两日后，影一拿着一封信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是掣风回来了。

这家伙可能也是知道自己有功，他刚刚把信取走，它便去找夫人邀功去了，看来，出发前夫人喂它吃鸡的事情它还记得。

夫人看它回来，立刻便去刘家给它买兔肉吃去了！

现在旱年，山上的草也长的不怎么茂盛。

村里人养的羊和兔子，听说也没有去年肥美了。

幸好这段时间收获了不少红薯，红薯藤也弄回来许多，能够它们吃上一阵子。

掣风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奖励一只兔子也不过份！

屋里的谢砚看到陛下的回信，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真的有这个，那他有信心，一定能让恒昌府受灾的这八个县都度过这次的难关！

他最怕的就是知府大人不配合。

可现在有了陛下这个答复和保障，他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干了！

没想到，这次去信，居然还会有意外之喜。

他本以为，陛下肯给他宽松假期便已是大幸，万万没想到，陛下居然会这么重视恒昌府的灾情，这般信任他。

既然如此，那他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誓要查清这贪赃枉法、枉顾人命的幕后黑手！

——

十二日后。

唐景逸目光落在远处的官道上。

那条路从临安县的北门笔直地延伸出去，穿过一片干涸的河滩地，通往相邻的昌化县。

此刻，官道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十个人影，走得歪歪斜斜，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

“又来了。”

唐景逸的声音很轻。

李师爷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批逃荒过来的灾民了。

前头两批，唐大人咬着牙开了县仓的门，每人分了五斤薯干，打发他们往恒昌府南边去讨生活。

“大人，县仓的底子……撑不住再分了。”

李师爷合上账册，满脸十分凝重，本来这些红薯就是给临安县的百姓准备的，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外来的灾民。

唐景逸攥紧了城墙上的砖沿，指节泛白。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从没见过这样的大旱。

唐景逸闭了闭眼：

“把北门关上。

只留西门，设粥棚，每日巳时到午时施粥，一人一碗，喝完即走，不许逗留。”

幸好知府大人向朝廷申请的赈灾粮到了，八个县都分到了一些，也能缓一缓燃眉之急。

只是，其他的县没有红薯保底，那点赈灾粮，根本就不够分的。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灾民往其他的县里逃，大家也都只是想活命而已。

李师爷张了张嘴，想说这样拦不住真正要抢的人，但看到唐景逸鬓边新添的白发，到底把话咽了回去，转身下去安排了。

当天夜里，北门外聚集的灾民超过了三百人。

他们没有点火，怕被城墙上的人看清人数。

黑暗里只听见压抑的咳嗽声、孩子被母亲捂住嘴后发出的闷闷的呜咽，还有骨头摩擦干粮袋的窸窣声。

那袋子里装的早就不是粮食了，是树皮磨成的粉，掺着观音土，吃下去胀肚子，拉不出来，人瘦成一把骨头，肚子却鼓得像个皮球。

子时刚过，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里头的人有红薯吃！他们仓里堆着几万斤，分我们一口怎么了？我们也是恒昌府的百姓！”

这声音像一把火丢进了干柴堆。

三百多人猛地站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向着北门涌了过去。

有人扛着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门板当撞木，一下一下砸在厚重的榆木门板上，“咚、咚、咚”，闷响传出去老远。

城墙上，守夜的衙役吓得手里的灯笼都掉了。

唐景逸披着外袍跑上来的时候，门板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见门缝里伸进来的那些手，枯柴一样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尖抠着木头的裂口，指节磨出了血。

“大人，放箭吧！”

一个衙役举着弓，手在抖。

唐景逸看着那些手，听见门板后面传来嘶哑的哭喊：

“唐青天！唐青天你开门啊！我们是於潜县的人，我们县死了两百多口了，我娘昨天没了，我妹妹饿得啃自己的手……”

唐景逸一把夺过衙役手里的弓，“咔嚓”一声折成两段，吼道：

“谁也不许放箭！给我用沙袋把门堵上！”

那一夜，北门没有被攻破。

但唐景逸站在城墙上，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看着门外的灾民互相搀扶着退到远处的坡地上，有人倒下去就没再起来。

他把脸埋在掌心里，很久没有抬头。

——

而此时的恒昌府城，知府衙门里灯火通明。

知府张炳文正靠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碗糖水，白瓷勺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师爷赵文藻躬着腰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刚送来的急报。

“大人，於潜县又闹起来了，这次县衙的粮仓被人砸了，县令孙大人被灾民围在书房里，出不来。”

张炳文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咽下去，才开口：

“孙德厚那个废物，连这帮灾民都哄不住……”

张炳文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当”的一声响：

“这八县的赈灾银两，朝廷拨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大头孝敬了上头，中间的留给我们府衙运转，能漏下去的，就那么一星半点。

他们要闹，让他们闹去，闹大了自有朝廷派兵来镇。

这件事情是定王爷决定的，你我都只是小小蝼蚁，能有什么办法？我又凭空给他们变不出粮食来！

定王爷也是，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安排人暗中把赈灾银挪走那么多？

以前朝廷拨下来的别的款项他虽然也克扣，但是不会像这次这么过份，也不知道这回是怎么了？

克扣下的银两足足比以前多了两成！！！

他是穷疯了吗？”

张炳文火气也是大的很，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别的地方都不旱  ，却偏偏要旱他管辖内的八个县！

定王爷这是在要他的命！

要是这八个县真的死伤人数过多，出了什么大纰漏，那陛下一定会追究的，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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