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剖腹救人

“苏，苏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他好像不动了……”

秀丽嫂子声音沙哑：

“昨天还动，今天……不动了……”

她的声音十分虚弱，好像随时都会断掉一般，顾小麦听着于心不忍。

生孩子真的是太苦了。

顾小麦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秀丽嫂子高高隆起的肚皮上，屏息细听。

她听到了胎心，但很慢，很弱，像远处传来的一阵阵闷雷，越来越远。

这是孩子严重缺氧的征兆，再拖下去，随时会胎死腹中。

“爷爷，孩子的心跳很弱，撑不了太久了。”

顾小麦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抖。

苏青玄闭上眼睛，沉默了几息。

顾小麦知道他在做决断，这位老神医一生谨慎，从不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出手，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剖。”

苏青玄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做了决定，便要把这件事情告知家属，他已经因为这种事情进过一次大牢了，这次，就算她有心救人，也得先沟通好。

苏青玄从自己的随身药箱里拿出一片人参片，让秀丽含在嘴里，这个，应该能拖延一会儿。

出了院子，苏青玄便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剖？怎么剖？开膛破肚吗？”

“活人的肚子怎么能剖？那不是杀人吗！”

“苏先生，您可千万别胡来啊！”

王婆子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连声念佛：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苏先生，使不得啊！活人剖腹，古往今来没听说过啊！”

苏青玄转身走到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惊惶失措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不剖，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剖了，或许还能保一个；

运气好的话，两个都能保住。”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片刻之后，一道有力的声音传来，是里正杨德贵开口了。

他身为杨家的一家之主，有权利做这个决定，他也相信苏青玄。

他在梨花村的这段时日，帮村民们看了不少病症，分文不取，小麦丫头也对他尊敬有加，他是一个有真本事的。

他愿意冒这个险。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尸两命。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杨家的命！他们受着。

听到杨德贵同意，苏青玄不再理会那些议论，转头对院中的妇人说：

“去烧热水，越多越好。找几匹新白布，用开水煮一盏茶的工夫，捞出来晾着。再拿一盏油灯来，要最亮的，多添几根灯芯。”

妇人是秀丽的二嫂，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跑。

几个年轻媳妇也跟着忙活起来，虽然她们心里也害怕得要命。

苏青玄转身去了堂屋，从药箱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小坛烈酒、一把剃刀、一包银针，还有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他独门配制的“回生散”。

那是用三七、白及、血竭、龙骨等十几味中药研磨而成的止血药粉，止血效果极佳。

“爷爷，麻醉怎么办？直接下刀的话，我怕秀丽嫂子会活活疼死。”

顾小麦问。

苏青玄从药箱底层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小撮干枯的褐色花朵。

顾小麦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味，混着一丝甜腻。

“洋金花。”

苏青玄说：

“蒙汗药就是这个做的。我年轻时在苗地学来的方子，研末调酒服下，能让人昏睡一两个时辰。

只是剂量极难掌握，多了人就醒不过来，少了没用。

我这辈子只用过三次。”

顾小麦知道洋金花就是曼陀罗，含有东莨菪碱，确实有麻醉作用。

她在医书里也看到过，古代华佗的麻沸散里就有这个成分。

她点了点头：

“先给她服下，术中我再配合针刺止痛。”

苏青玄把洋金花研成细末，用烧酒调开，让顾小麦端到刘秀丽嘴边：

“来，把这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刘秀丽已经没有力气问这是什么，张开嘴，顾小麦一勺一勺喂了进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她的眼睛就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

苏青玄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号了脉，点了点头。

顾小麦用烈酒把手洗了三遍，每一根手指都洗得仔仔细细，连指甲缝都用竹签剔过。

她把一把新的剃刀在火上烤过，又用烈酒擦了，递给苏青玄。

苏青玄接过剃刀，在刘秀丽的下腹部用棉布蘸着烈酒，反复擦拭那片皮肤。

苏青玄在刘秀丽腹部画了一条大约四寸长的横线，那是他准备下刀的位置。

他的手很稳，握刀的姿势像是在雕琢一件精美的瓷器。

刀锋划开皮肤的那一刻，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顾小麦便看到了孩子。

那是一个男婴，全身覆满了乳白色的胎脂，双脚朝下蜷在狭窄的产道里，脐带绕在脚踝上，已经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孩子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缺氧后的青紫色，嘴唇发乌，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苏青玄伸手探入，一只手托住孩子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地将他的肩膀从切口里送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耐心和技巧，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到孩子。

他一边操作一边对顾小麦说：“压底。”

顾小麦双手叠压在刘秀丽的腹部底部，缓缓用力。

苏青玄顺势将孩子整个身体从切口里牵引出来，脐带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那个小小的生命终于脱离了母体。

“出来了！”

顾小麦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但喜悦只持续了一息。

孩子没有哭。

那具小小的身体软塌塌地躺在苏青玄的大手上，青紫色的，像一团被雨水打湿的旧棉絮。

胸口的起伏已经微不可见，嘴唇乌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青玄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用棉布擦去孩子口鼻里的羊水和黏液，然后倒提着他的双脚，轻轻拍打他的脚底。

一下、两下、三下……孩子毫无反应。

他又拍了几下，孩子的身体软绵绵地晃动着，像一条没有生命的布偶。

顾小麦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以前看电视节目见过类似的情景，知道新生儿窒息在现代可以用气管插管、正压通气来抢救，可这里是古代，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一双手，和脑子里那些知识。


　　https://www.sywxs.cc/58591_58591391/11039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