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里正儿媳妇难产

果然，过了一会，谢墨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对着顾小麦说道：

“大嫂，不好了，我听人说是里正的儿媳妇在生产，但是好像，好像是难产了，生不出来！

听说里正婶子都吓昏过去了！”

顾小麦听到这话，扔下火钳就往外跑，刚到院门口，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里正杨德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得说不出整话。

“小……小麦，你爷爷在吗？

求他救命啊……秀丽她……孩子脚先出来了……王婆子说不行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顾小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里正叔，她连忙用力把他搀扶起来，开口道：

“里正叔，你先别慌！我爷爷去后山了，我这就去找他。你让人去村口槐树下等着，我把他叫回来！”

顾小麦说完就撒腿往后山跑，她一边跑一边把手指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哨子。

花花和点点听到顾小麦的召唤，很快便奔跑到了她的身边。

顾小麦大喊：

“花花，点点，快带我上山去找爷爷，前面领路。”

话音刚落，两只山猫便跑到了前方，带着顾小麦往后山跑。

顾小麦能感觉到，有时候，它们还刻意放慢了脚步，生怕她跟丢了。

六月天热得要命，山路又陡又滑，她跑了几步就喘得不行，后背的衣服全贴在皮肤上。

一边追着花花点点跑，一边飞快地转动着脑子。

胎儿脚先出来，说明胎位不正，在现代医院里都是直接拉去剖腹产，可这是古代，连个像样的手术台都没有。

更别说这里根本没有人会做剖腹产手术了。

但是苏青玄不一样。

顾小麦听他提起过，他以前曾经帮一位刚刚去世的女尸剖腹取子过。

他绝对是这个朝代唯一的，稍微有些剖腹产手术的医者了。

而且，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他学医，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头子肚子里藏着多少本事！

有一次，师父喝多了，和她讲起了那次剖尸取子的细节。

那次的那位产妇，孩子也是胎位不正，他赶到的时候人还没死。

但是她家里人不同意他这种惊骇的医治方法。

他们哭天抢地，说会害的他们一尸两命。

当时的苏青玄，确实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被产妇的家人一闹，心中也有些没底，害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被他们给浪费掉了。

最终，那名产妇断了气。

孩子也还在肚子里生不下来！

苏青玄不甘心，跑进了屋里关上门，用一把剃头刀剖开了死人的肚子，把孩子取了出来。

那孩子活了，是个女娃。

尽管他后来把产妇的尸身缝合好，恢复了原样，但也还是被人骂成是妖术、辱没尸身。

也还是被那家人给告了！

因此，他还在大牢里待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很消沉，不知道自己学医的目的是什么？

这件事情，苏青玄说只和她一个人说过，因为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她的一些观念和想法，都比较大胆。

与他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

顾小麦记得师父说完这件事后，盯着自己看了很久，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虽然喝多了，但是顾小麦能感觉到，他又无比的清醒。

他问她：“小麦，你说，如果我当年敢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下刀，她会不会就不用死？”

顾小麦当时没回答。

但现在，她终于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跑到半山腰，花花点点站在一处不动了，很快，她远远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山坡上疾步走下来，正是苏青玄。

老人家背着满满一篓草药，步伐却比年轻人还快。

“爷爷！”

顾小麦迎上去，上气不接下气地把秀丽嫂子的事说了。

苏青玄听完，脸色一沉，把药篓往地上一放，只说了一个字：“走。”

两个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村。

里正家的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看见苏青玄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

接生婆王婆子蹲在堂屋门口，脸色灰白，见苏青玄来了连忙站起来，声音发颤：

“苏先生，您可来了。胎位不正，孩子的两只脚都出来了，我接生四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您快进去看看吧。”

里正儿子叫杨树林，看到苏先生往里走，本来想说男女有别，苏先生就算是个大夫，那也是男人。

怎么能进产房呢？

可是，他又想到刚才孙婆子的话，他媳妇和孩子命都要没了，他还穷讲究这些做什么？

没有什么能比人命重要，万一，万一苏先生真的有办法呢！

他可是他们梨花村出了名的神医，就连小麦妹子都在跟着他学。

谢家大叔的腿就是他给治好的，说不定，说不定真的有希望！

杨德贵此时此刻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能救杨家子孙和儿媳，这些破规矩，不守也罢。

苏青玄一言不发，掀帘子进了产房。

顾小麦跟在后头，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汗液的酸臭，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产房是里屋的厢房，窗户用旧布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油灯发着昏黄的光。

秀丽嫂子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她身下的垫子已经被血水浸成了暗红色，那颜色刺目得让人心慌。

苏青玄走到床边，声音沉稳得像一潭深水：“秀丽，我是苏青玄，我来看看。”

秀丽嫂子虚弱地睁开眼，看见苏青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苏青玄洗净了手，轻轻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旧被单。

顾小麦看到那个画面时，呼吸都停了一瞬。

胎儿的双脚已经从产道里伸了出来，小小的脚丫上还沾着白色的胎脂，但整个身体却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一根青紫色的脐带紧紧勒在孩子细嫩的脚踝处，已经被压得扁平。

顾小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脐带是胎儿唯一的生命线，一旦被压住，供血供氧就断了。孩子撑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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