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江城又起腥风血雨

假如存在一个人，时刻盯着我和王锦嫦的行程，找人扮演公交车的乘客，方便他坐到我们身边，然后故意遗失一个优盘，让我们捡到。

        我觉得不太现实。

        一个人有这样的能量，直接把优盘给我和王锦嫦不就得了，何必故弄玄虚？

        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人。而且他还长得像二三十年前的杀人犯。

        所以说，这只能算是一个巧合。

        恰巧有两个人长得都像元发财，恰巧这两个人坐在我和王锦嫦的身边，巧合都遗失了一个优盘，恰巧这个优盘的造型还是一样的。这个巧合的发生虽然低，但是总比安排人充当乘客给我们送优盘容易接受一些。

        我问了一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题：“王锦嫦，你说这个元发财当年会不会根本没有枪毙？”

        王锦嫦认真说道：“不可能，这样恶贯满盈的犯人，怎么可能不枪毙？”

        我说道：“这个案子存封了这么久，到现在还不能披露，总觉得有些奇怪，会不会元发财当年跑了，或者消失了？”

        王锦嫦摇头，说道：“我觉得不会，可能是怕造成人们的恐慌吧，这个一个杀人狂，传出去有损警方名声。”

        我问道：“既然这个案子的资料一直是保密的，那这优盘上的内容是哪里来的？”

        王锦嫦说道：“咱们来分析一下，谁会有这些资料？无外乎有这两种，一个是当年跟案子有关的侦查诉讼人员，包括那些精神病专家，一个是负责管理整理这些文档资料的人。认真算起来的话，还有第三种，就是从上面两种人手里搞到这些资料的人。不说不说啦，吃饭吃饭。吃完饭我还想睡个回笼觉。一晚上都没睡。”

        我跟王锦嫦面对面坐在桌子上吃正宗家常菜，倒真的像是一家人，非常温馨。我无数次幻想我跟王锦嫦的神仙伴侣生活，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王锦嫦在厨房做饭，锅碗瓢盆叮当响，我在客厅里收拾饭桌，顺便擦地。

        想入非非。

        今天王锦嫦穿着大红色的衣服。

        我一直喜欢穿着纯红或者纯白衣服的姑娘，我觉得能够驾驭这两种颜色的姑娘，要么本身皮肤五官好，要么气质优雅，无论是那种，都是迷人的姑娘。

        很明显，王锦嫦就是这种。

        吃着吃着，王锦嫦问道：“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啥？”

        我如实回答说：“我觉得你穿红衣服很漂亮啊。”

        王锦嫦嫣然一笑，但是很快气愤地说道：“最近真倒霉，前几天才买的两件红色衬衣，没穿几天，晒在外面就被风刮走了。”

        我瞧了阳台，看见王锦嫦晒着的几件衣服，笑道：“你住在二楼，会不会是哪个色狼变态把你衣服偷走啦？”

        王锦嫦说道：“那倒不至于吧，我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了，还没听说有色狼，可能是风大。我吃完饭就去睡觉啦，你帮我把碗洗一下，要是我醒得早，我们就去看电影吧，哈哈，要是我到了晚上还没醒，你就自己先回家啊。我不能给你留宿啊。”

        不知为何，我想起元发财杀人的一个细节，他把所有受害者的衣物都扒光了，连袜子也不放过，这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自称说给自己穿，但是他体型瘦小，很多衣服估计他都不适合穿，而且死者当中有部分是女性，女性的衣服他更加穿不了。他的老婆常年瘫痪在床，似乎也穿不了。那这些衣服到底跑哪儿去了呢？像他所说，都卖了？

        他这种人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谁会买的他的二手衣服？

        百思不得其解。

        昨晚我看到的这个民工，带着安全帽，但是看年纪不是很大，三十岁左右。

        元发财2000年被枪毙的时候已经接近四十岁，活到现在怎么地也是个七十岁的老头了，所以我碰到的这个人肯定不是元发财。

        但是，元发财当年有个儿子。

        当今法律没有实行“连坐”，元发财夫妇作恶多端，双双枪毙，但是他们儿子关系不大。他们儿子一直由外公外婆抚养，后来全家搬到新疆去了，与过往的一切人和物一刀两段。

        那么，这个民工会不会是元发财的儿子？

        年纪，相貌，基本对得上。

        元发财的儿子，肯定对自己父亲的行为有一定的了解，能够找到一些当年的资料，但是像尸检报告心理专家精神鉴定测验比较专业的东西，他应该不好找。

        或者有人故意把案件资料透露给元发财的儿子。

        一个父亲，无论他多么坏，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但是只要对他儿子好，对他家庭好，那么他的儿子可能就会认为他是好父亲。

        比如，一个大贪官，贪了十几亿，我们都知道这是个大贪官，但是他的家庭成员会认为他是一个大贪官么？

        反而可能会认为他有本事吧。

        不过，贪污受贿，总归有钱拿。元发财杀人，能给他的家庭带来什么好处？那3456块钱？

        虽然我没有任何头绪，但是我觉得元发财的儿子可能回来了。而且他找上了我和王锦嫦。

        为了避免王锦嫦恐慌，我没有把这个点破。

        吃完饭，王锦嫦果然去睡觉，眼睛一闭几乎就进入了梦乡。

        我继续看元发财的资料。

        王锦嫦做了细致的归类，避免了很多重复的内容，其他材料基本都是讲述同样的内容只不过方向不同。我看了整整一下午，没有再看到新的信息，除了看到元发财的儿子叫做元升官……

        元发财的老婆叫做董东蔷。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

        我认识的姓董的人，好像只有董小芝一家，可怜董小芝的丈夫死了，弟弟也因为杀人被判了死刑。

        这些文字图片材料里的血腥仍然十分浓厚，看得我十分反胃。

        我伸了个懒腰。这个下午非常安静，我甚至听到王锦嫦轻微的打呼噜声。

        人在十分疲惫的时候睡觉，的确容易打呼噜。

        王锦嫦电脑上元发财的资料都看完了，我有些无聊。看到王锦嫦已经睡着了，琢磨着偷偷看下她电脑里的生活照片。

        自拍，是二十一世纪每个女孩必备技能。

        我找到一个相册文件夹，里面都是王锦嫦大学时代的照片，有的是她一个人的照片，有的是跟她室友一起的，中间还有跟我一起的合影。我饶有兴趣地翻看，看到一张非常有画面感的相片：王锦嫦寝室六个姑娘留着相同的发型，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帽子，一身的大红色，并且做着同样的造型，脸上同样的表情，这张照片的名字叫做六朵金花。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六胞胎。我仔细区分着王锦嫦寝室六个人的脸，其实有一个姑娘叫做颜碧奇，睡梦中猝死了。看着看着，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元发财材料里有很多尸体的照片，血迹斑斑，但是脸庞五官都被毁坏得厉害，基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尤其是二号藏尸坑里八具尸体排在一起的时候，每张脸都看不清楚。

        他们都没有穿衣服，没有头发，光凭肉眼看完全不能区分谁是谁。

        这个元发财为何要毁坏受害者的脸呢？所有的材料上都没有提到这点。这更加增添了我的疑惑。

        我的心思很快放到捡到的瓶塞形状的优盘上，隐隐感觉到恐惧。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吓了我一跳，来电是江汉区刑警支队副队长宋云间。

        我怕接电话的声音吵着王锦嫦的睡眠，于是跑到阳台上，问道：“嗨美少年，咋了？”我因为当年空巢老人的案子结识宋云间，后来宋云间奉命保护我，再后来演化为我帮给一些稀奇古怪的命案出主意。

        宋云间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最近出了两起谋杀案。”

        他说话倒是开门见山。最近两三年的确出现了很多大案要案，感觉江城人民时时刻刻生活在危险中。但是很多案子没有被媒体报道，没有被披露，所以群众并不知道夜幕下的江城发生过多少惊心动魄的事情。其实有些案子被媒体报道过，一来媒体刻意轻描淡写，二来人们对这些案子的关系程度远远不如明星八卦。

        哪个明星情侣离婚了、出轨了、开房了之类的新闻，吸引的注意力大过刑侦案件行文的千万倍。

        我说道：“组织上对你很重视啊，什么案子都往你身上推。这次发生什么事情啦。”

        云间说道：“这两件案子，要是单独看的，只是普通的命案，但是联系起来看的话，就非常奇怪了。首先是在去年九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家公司女白领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受害人的颈部被切开，衣服被扒光了，头发也都剪没了，家中财务洗劫一空，看来是一起入室抢劫强奸杀人案，凶犯丧心病狂地在受害者身上刺了二十六刀，注意，是在身上刺了二十六刀，并且在脸上化了三十多刀，面目全非，看不出本来面目。本来喉咙那里一刀已经致命，不知道为什么凶手又割了那么多刀。非常惭愧，这个案子一直没有破。”

        我咳嗽两声，说道：“犯案成本比破案成本低得多，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第二件案子呢？”

        宋云间似乎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年三月份的一个问晚上，一名女会计被发现死在她居住的出租屋。这名会计，也是脖子被切了一刀，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头发，全部被扒光，身上痛了很多刀，脸上也被刀划得稀巴烂。如果放在没有指纹没有DNA鉴定的古代，估计想弄清楚死者的身份就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案子跟第一个案子，犯罪手法几乎一模一样，我们不得不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人做的案子。同样的残忍，同样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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