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大犯人疑似归来

王锦嫦又给我翻出一卷材料，是笔录的影印本，上面记录着心理专家和元发财的对话。文字普普通通，可以看得出来元发财完全没有害怕的心理，字里行间能感觉到元发财的轻描淡写。但是元发财越是淡定，我越感到恐惧。

        专家问：“你为什么要把受害者的衣服都都剥了？”

        元发财答：“人都死了，还穿什么衣服，穿在他们身上也是浪费。”

        专家问：“那为什么要把衣服洗了？”

        元发财答：“衣服身上有汗味，还有血，不干净，有味道，洗干净了穿起来舒坦，还可以卖钱。”

        专家问：“为什么把被害者的头发剪了？”

        元发财答：“我听老人说过，人死了，什么都会化掉，但是头发化不了，如果连头发一起埋了，将来你们能从头发里检查出来都是谁。你们科技很先进的。”

        专家问：“那你为什么要把头发都留着呢？这不是等于留着犯罪证据么？”

        元发财答：“攒多了可以卖钱，有收头发的，我老婆的头发也卖过钱。”

        专家问：“你为什么把尸体摆放得那么整齐？”

        元发财答：“不占地方。我摆了两层，节约地方。”

        专家问：“你害了48条人命，获得了3456元钱，平均算下来杀一个人只有七十多块钱，这个账你就不算算？”

        元发财答：“我算了啊。我找的人都是穷人，身上没钱，身上有钱的人叫不过来。”

        专家问：“你和死人住在同一个地方，不害怕吗？”

        元发财答：“害怕啥，他们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我更不怕。”

        专家问：“你杀了这么多人，就从来没有害怕过吗？”

        元发财答：“要说不害怕，那也是假的。”

        专家问道：“你什么时候害怕过呢？”

        元发财答：“有一次我杀了一个人，随手把他放在仓库里的那个破桌子上。睡到后半夜听到仓库里有声音，扑通扑通响，吓了我一跳。我就想，这是咋了？难道有鬼？共产党说过世界上没有鬼。我拿着手电筒，跑过去看，不怕你笑话，我的腿都在打哆嗦。我家还有一本我爷爷留下来的毛主席语录，我经常看，我就背书，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胜利。等我跑过去一看，你猜咋了。”

        专家问：“咋了？”

        元发财答：“原来桌子底下有一块塑料布，盖大棚的那种，那死鬼的血顺着桌子角滴下来，滴到塑料布上砸出声音，这声音太烦人，滴得我睡不着，就找个脚盆接着，继续睡了。”

        这个对话记录非常的长，记录员的笔记开始非常工整，到后来已经开始变得潦草，相比他也被元发财这种心理给震惊到了。

        我叫道：“啊，不看了。”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王锦嫦问道：“咋不看了？”

        我说道：“这厮太变态了。居然还背毛主席语录，真是信了他的邪。”我揉了揉眼睛，跑到厨房来先帮忙。

        王锦嫦说道：“帮我剥几颗蒜吧。”

        能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食，好歹有个心理安慰。

        我十点到王锦嫦家，看完这些材料，发现已经是十二点了。我手里剥着蒜，却总想着元发财，忍不住问道：“元发财的案卷材料，应该算是秘密档案吧，你是从哪里搞到的啊？这个报道发出来，估计会吓到很多人啊，你们报社这次捡到一个猛料，发财了要！”

        王锦嫦低着头洗菜，额头前的几缕秀发挡住她的侧脸和眼睛，反问道：“你觉得这些秘密档案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知道王锦嫦平常有一些线人、爆料人，但是都是充满八卦心的学生、无业游民和老头老太太，鸡毛蒜皮家长里短之类的小事儿小新闻，可以源源不绝，但是这种滔天大案，没有一点能量是弄不到的。我想起元发财系列杀人案中有一个人叫窦开心，当时他四十岁左右，现在他已经成了一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

        窦开心曾经给王锦嫦爆料过，说中山公园有很多强买强卖平安符的假尼姑。那次我和王锦嫦一起去过中山公园，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酒糟鼻子老头。窦开心给王锦嫦爆过料，又是当年跟案子有关的人，所以可能是他。于是我信心满满地说道：“是哪个酒糟鼻子老头窦开心吧？”

        王锦嫦摇摇头，说道：“不对。”

        我也觉得说不过去：“这报告有很多庭审材料，还有照片视屏，窦开心一个糟老头子，也没这么多能量。这我就猜不出来，不过肯定是你的线人。”

        王锦嫦甩了甩了手，说道：“其实你猜不到的，就连我自己也猜不到。”

        我一愣。

        王锦嫦说道：“因为这材料是我捡的。”

        我惊道：“啊，捡的？从哪捡的？”

        王锦嫦眼神瞟向电脑上的优盘。

        这个优盘浑身黑色，看起来像一个红酒瓶盖子。非常眼熟。

        王锦嫦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在公交车上捡到一个优盘，就是电脑上的这个，当时车上没多少人，我就自己带回家了，插进电脑一看，发现16G的空间几乎被文件材料占满了。你现在看到的材料都是整理好的。我昨天看的时候，乱七八糟，很多东西都是重复的。看到第一张照片的时候，不满你说，我被恶心得吐了好几回。就是看到的四号藏尸坑的照片，里面的尸体横陈，估计是我下半辈子的噩梦，太吓人了。”

        我再次观察王锦嫦捡到的优盘，然后从我口袋里掏出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优盘。

        这种造型的优盘比较少见。

        王锦嫦很快发现了这点，问道：“咦，怎么跟我的这个一样？”

        我说道：“因为我也是在公交车上捡到的。”

        王锦嫦急迫问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也是这个案子的新闻吗？”

        我说道：“不是，我的优盘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我想把里面的照片给王锦嫦看看，但是昨天晚上我已经手快把它给删了。不过也不后悔，那张照片太吓人，看了有心理阴影。

        可能最近这款优盘卖得比较好吧。

        王锦嫦问道：“什么照片？给我看看。”

        我只好如实说明，然后问道：“你昨晚都在看这些材料啊？”

        王锦嫦用油烧锅，然后用蒜爆香，说道：“是啊，吓得我睡不着觉，又想继续看，杀人案我听过很多，但是没有见过那么血腥那么直接的。天亮了之后我还是害怕，就把你喊过来了。”

        我忙说道：“哎呀，你晚上害怕跟我说撒，我飞奔过来陪你。”

        王锦嫦笑道：“算了吧，大晚上的，不好坐车。”

        我注意道王锦嫦的说辞是“不好坐车”，而不是“不方便”之类的，不由得心中大喜，看来我和王锦嫦之间还是有希望的。

        不由得想入非非。

        突然王锦嫦尖叫一声。

        我忙问道：“咋了，被油溅到了啊？”

        王锦嫦说道：“太久没下厨，技术都生疏了。你去玩电脑吧，碍手碍脚。”

        我站着不动，摸着手上的瓶塞状优盘，想着元发财的相片，突然想起来我昨天看见过他！

        昨晚有一个带着安全帽的民工坐在我身边，身上一股烟酒味。虽然看不见眉毛，但是眼睛鼻子嘴巴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电脑中矮小猥琐的元发财！

        一想到这，我冷汗直流。

        一个手上站着48条人命的杀人狂就坐在我旁边，我的鼻子仿佛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虽然昨天我只闻到一股烟酒味。

        王锦嫦意识到我的不对劲，问道：“老胡，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难道你也一个晚上没睡觉么？”

        我用力咽了口口水，说道：“我昨天好像碰到元发财了，一个长得跟他一模样的民工，我甚至怀疑优盘就是他故意扔到我作为旁边的。”

        王锦嫦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那个民工是不是戴着个头盔，身上一股烟味，手里还捧着本《故事会》？”

        我瞪大眼睛，惊叹道：“你也看见了啊？不过他有没有看《故事会》我就没注意了，当时我正在打瞌睡。”

        王锦嫦说道：“我还以为我看花了眼，没想到你也看到了，啊，锅糊了……我是七点多到家的，你呢？”

        我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坐的最后一班车，大概是晚上十点半。我住的地方跟你住的地方不太远……这么巧，我们两个人同时都碰到这个元发财？”

        王锦嫦更正到：“可能只是跟元发财长得比较像……”

        我说道：“对，我们俩个人同时碰到这个长得像元发财的人，还同时捡到他掉的优盘？这也太巧了吧，除非他是刻意计划过的，要把优盘给我们看。”

        王锦嫦说道：“就算是刻意计划，也计划不到这么精准吧。我下班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跑外勤，有时候半夜下班。你也不固定，早的时候下午三四点就下班，晚的时候也是大半夜。他能做到在同一天内在公交车把优盘假装遗失然我们捡到，这太恐怖了。而且，你想，就算他一直盯着我什么，但是我回家有好几趟公交车，都是随机上的，我上公交车之后，有没有座位还不一定，就算有座位，我也是随机坐的，他怎么知道我要坐哪个地方？他想假装把优盘遗失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就必须坐在我旁边，如果别人坐在我身边，他就彻底没座位了。这都是随机的事情，无法预料。”

        这样一分析下来，更加感到后怕。

        如果是巧合的，这实在太巧，发生率几乎为零，就等同于美国总统不当了跑到我家附近来摆摊卖烧烤的概率一样。

        但是如果是人为的，那么这人的能量实在太过强大，能够将王锦嫦所说的一切或然率都计算清楚。

        王锦嫦把土豆炒肉丝乘起来放在盘子里，用手指拈着尝了一口，说道：“他想做到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坐到我们身边。除非，我们坐的公交车上的所有人都是他安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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