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庄飞鱼深夜加班

除了健身训练之外，我们这些不是运动员的人，奔跑的机会多不多？

        我记得小时候和小伙伴儿一起疯玩，喜欢你追我赶，到初中开始感受升学压力，人便安静得多。后来年纪越大，越不喜欢“跑”这个动作，但是脚步越来越匆匆。

        看到安荃在大白天狂奔，我觉得十分奇怪。

        安荃穿着女士风衣，脚踩高跟鞋，很明显这种造型不适合奔跑。她满脸惊慌，我看到后面有一条大汉在追她。大汉面目模糊，我努力去辨认大汉的五官，却看不清楚，就好像做梦时想喊喊不出来。

        安荃的膝盖受伤还没好，一直在中心医院病房里养伤，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

        我跟安荃就跟着一条马路的距离，于是大喊到：“安荃！”

        安荃看见了我，无比惊慌地说道：“一刀，救我。”她的两颗雪白的大门在此时显得非常脆弱。

        我本不是勇敢的人，但是看到安荃的惊恐表情，感觉一股热血上涌。

        鼻血流出来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纸条塞到鼻孔里，然后朝安荃跑过去，朝大汉说道：“你干什么！”

        大汉站在阳光底下，我正对着太阳，眼睛有些睁不开。他二话不说，一脚把我踢翻。安荃发出一声尖叫，继续狂奔。

        我摸了一把鼻血，怒火中烧，莫名其妙挨一顿揍！我爬起来，往大汉追过去。大街上的行人似乎都没看见街上的这场追逐，若无其事的散步和逛街。

        安荃的喘息声就在眼前。

        平时缺少运动，跑了几步路后就气喘吁吁。我咬咬牙，奋起直追，在大风中喊道：“安荃，不要慌。”

        大汉猛然回头看我，他的眼睛里充满疯狂的笑意。

        我一失神，猛然发现到晚上了，路灯亮了，月亮也升起来。我茫然失措。

        怎么瞬间白天变黑夜？

        我本来在中心医院附近追安荃，此时却在江汉医院里。

        江城区分为三个区，每个区都有一个区医院。江汉区医院是一个二级医院，庄飞鱼就在这里工作。检验科有夜班。

        我走过去，看看庄飞鱼在不在科室。

        相比于中心医院住院楼的宏伟壮观，江汉区医院显得非常砢碜：一个门诊，一个住院楼，一个综合楼。检验科在综合楼的二楼。

        我走到检验科的抽血窗口，看到庄飞鱼正在显微镜下加班，观察标本。在大学时代，我们有门课叫做中药鉴定学，分为理论课是实验课，实验课的主要内容就是在显微镜下观察植物细胞的各种结构。老师要求我们在显微镜视野里找出某种结构，让老师来检查，成功在在显微镜下看到课堂规定的结构才能下课，不然就一直在显微镜里找。

        虽然老师说观察显微镜的时候要两只眼睛都睁着，但是我们还是非常不专业的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经过一学期的显微镜生活，我对显微镜滋生出一种隐隐的恐惧。看到庄飞鱼的工作环境，我非常能感受到她眼睛的酸痛和辛苦。

        长期处于这种高强度的用眼环境，的确容易导致近视。

        二级医院的检验科的规模比较小，现在这里只有两个人在值班，除了肤白貌美的庄飞鱼，还有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

        窗口前没有病人。

        楼道里的灯光倒是明亮。

        我站在抽血窗口前，喊道：“飞鱼！”

        庄飞鱼抬起头，处在近视眼镜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深邃。她说道：“你怎么来啦！”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随口说道：“来看革命战友啊。”

        庄飞鱼叹口气，继续观察显微镜里的标本玻片，说道：“命苦啊，还在加班。羡慕你们这种能够按时上下班的人。”

        我说道：“来，我给你买宵夜。”

        空荡荡的检验科大厅里，青春痘男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头也不抬。

        庄飞鱼说道：“再这么加班的话，我的眼睛要瞎啊。都加了半年班了，没一天休息。”

        我笑道：“这么夸张啊，半年……”

        突然，我意识到有些不对。

        我上午还见过飞鱼，她怎么就加班半年了？我问道：“你们科室就你一个人捏，别人不加班不值夜班啊，就你一个人，神仙也顶不住。”

        庄飞鱼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了，反正每天到了晚上，就是我加班。还好有帅哥陪着。”

        青春痘帅哥这时候才悠悠一笑。

        他这个人我没有见过，但是他眼睛里的疯狂我却十分熟悉，正是中午追着安荃跑的大汉。我喊道：“安荃呢？”

        检验科大厅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我听到有人尖叫：“医生快来看看啊。”

        重现光明。我还在医院里，但是不是江汉区医院，而是回到了中心医院的急诊科候诊椅上。任天庭正在给一个外伤病人包扎伤口。这个男病人像是跟人打架了一样，鼻青脸肿，头发上还有几颗饭粒，定睛一看，居然是赵四。

        赵四不在省妇幼照顾的刚生孩子的顾晓波，怎么跑到这来了？看这样子，像是跟顾晓波两口子间干仗了。

        我走进处理室拍赵四肩膀说道：“赵四，小波这么彪悍啊，把你打得这么凄惨！”

        赵四回头一看，说道：“不是小波打的，我倒霉，在餐馆里吃饭，旁边一桌人吃饭，两个男人抢着付账，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摔碟子砸碗的，一个碗飞过来砸到我脑袋上了。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啊。”

        我乐不可支，说道：“赶紧去买彩票！这种事情也能遇到！”

        任天庭说道：“别乱动，包扎呢。”

        赵四端坐不动，问道：“光是这样就算了，关键是我还遇到了熟人。你猜猜是谁？”

        我说道：“这哪猜得出来啊！”

        赵四摇头笑道：“饭团！”

        我惊道：“太巧了吧。”大学寝室四个人，我和老孙现在住在江汉区，赵四住在江武区，他在江武区买了房子，暂时还没有交房。饭团住在江阳区，平常难得见面。赵四吃去吃个饭，却能被饭团砸到。

        赵四说道：“饭团把我送过来的。”

        我问道：“饭团人呢？”

        赵四说道：“在食堂吃饭呢。他的食量越来越大了。”

        中心医院两个食堂，一个职工食堂，一个面向病人开放，比较贵，但是相对卫生一些。听赵四这样一说，我也有点饿了，便去食堂吃饭，顺便找他。

        饭团是我们寝室四个人当中吃饭吃得最少的人，但是长得最胖，喝凉水都长肉。

        我在食堂二楼找到饭团，这里非常吵，各种方言齐飞。此时食堂零零星星的没有多少人，我很快找到了饭团，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桌子上吃饭，他面前的碗里装了一堆的饭菜，相比大学阶段，他的饭量涨了不少。

        饭团旁边的男生上衣有个帽子，他把帽子戴在了头上，看不清脸。

        我喊道：“饭团！吃这么多啊。”

        饭团满嘴是食物，含糊不清说道：“是啊，最近半年的胃口非常好。”

        我说道：“你这……减肥遥遥无期啊。”

        “减个鸡腿。不想减了，吃饱就说。我这半年来每天都可以吃六顿饭，哈哈。”

        “你怀孕了啊，吃这么多。”

        饭团狼吞虎咽，吃完了碗里的饭菜，起身还要去打饭。

        我拉住他的衣角，问道：“你还吃得下啊？”

        饭团纳闷问道：“为什么吃不下？”

        坐在饭团旁边一声不响的男生突然开口说道：“别人想吃饭，你凭什么说三道四？你算老几？”

        他这话把我噎得半死。

        我下意识瞟了他一眼，满脸青春痘，满脸疯狂。我惊叫道：“又是你！”

        青春痘男人其实并不年轻，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但是脸上的青春痘依然星罗密布。看起来非常像卖鞋油的常安。

        这人眼中又涌起疯狂的笑意。

        食堂里的灯再次熄灭。

        等了半天，灯都没有亮，我喊道：“饭团！饭团！有人没有！”

        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突然，我听到安荃在我耳边喊：“老胡，我跑不动了！我不想再跑了！”

        接着又听到庄飞鱼喊道：“老胡，我要瞎了，我看不见东西了！”

        我疯狂大喊：“安荃，飞鱼，你们在哪？在食堂么？我摸不到啊。”

        两个女生的声音消失，饭团却喊道：“老胡，我还饿，我还要吃。”

        疯狂男人桀桀的笑声猛然炸裂出来。

        我大叫一声，发现我还是在公交车上。周围的乘客奇怪地看着我。我飞快地整理思路，梦到安荃疯狂跑步，梦到庄飞鱼日夜加班，梦到饭团不停吃饭。我梦到了安荃和庄飞鱼的梦。

        现实中，安荃腿部肌肉发达，庄飞鱼变成近视。饭团还没见着，不知道有没有变得更胖。

        梦里的那个跟常安长得很像的人是谁？是常安的爸爸？

        梦境真的可以跟现实重叠？

        不管是疯狂跑步，还是长年累月加班，或者一天吃六顿饭，都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梦到颜碧奇这样的艾滋病人……

        我在梦里看到了安荃，庄飞鱼，赵四和饭团，他们四个人有没有梦见我？

        在公交车上我睡着了，才做的梦。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做睡觉做梦，如果没有睡觉的话，肯定没有做梦，就不会梦到我。

        下车之后，梦里安荃庄飞鱼和饭团的尖叫一直在我耳边围绕。即使是在梦里看到他们受苦，我也有些于心不忍。

        中心医院公交站旁边有几个卖鞋油的年轻人，我鼓起勇气，过去打算问问他们认不认识常安这个人。还好我今天穿的旅游鞋，他们没有给我擦鞋卖鞋油。

        我问道：“你好，请问你们认识一个叫做常安的人不？”问这话我心里没底，因为我只是在梦中听到常安这个名字，现实中不知道他叫啥。

        其中一个男生说道：“认识啊，咋了？”

        卖鞋油的青春痘帅哥居然真的叫“常安”，梦里的东西难道是真的。

        这个男生的问题有点难回答，我回忆起常安说话带着我们江门市的口音，于是说道：“我是他的老乡，前几天碰到他忘记存号码，今天有点事跟他说。”

        男生狐疑问道：“什么事儿？”

        我想起梦里常安和江河比武的事情，随口扯到：“听常安说他喜欢练武，我找到一个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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