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被老丈人逮个正着

而他这位陛下倒好，趁他不在家，跑来他府上调戏他女儿。虽然纳采、纳吉、纳征都走完了，婚约板上钉钉，可上次他明明跟玉儿说过，成婚前还是要守些规矩的，还特意与夏武单独说过。

这小兔崽子还敢趁他不在家偷摸来他府上……

当然，“小兔崽子”这四个字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林如海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那层快要崩裂的表情压了压，拱手行了个礼，声音平平的：

“老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今日驾临寒舍，有何事通知老臣？下次陛下若有事，可以让诚公公提前知会老臣一声，老臣也好有所准备。”

夏武站在原地看老丈人语气虽然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可那语气里的“你怎么又来了”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脸上那层尴尬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模样道：

“咳咳，林爱卿，朕是听闻贾雨村入京，还来你林府拜访林爱卿你。朕就想着来林府找林爱卿，顺便见见他。”

林如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脸上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五个字——“你看老夫信吗”。

林黛玉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脸还是红的。偷偷用手指戳了戳夏武的后腰”。

夏武被她戳了一下，又看了看林如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想再补两句什么，就看见林如海终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

那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顺着台阶下了：

“玉儿，去你二娘那里。你二娘方才找你来着，说是有几件新到的料子让你过去挑。”

“是，父亲。”

林黛玉如释重负，连忙应了一声，低着头往外走。经过夏武身边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朝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那一眼里带着“你自己保重”的意味，然后裙角一转，人就出了暖阁的门。

林如海看着自家女儿消失在廊下，才收回目光，看向夏武。

沉默了一息，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正经了几分：

“陛下，您把贾雨村调回来，是准备开始用他这把刀了？”

夏武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来，也示意林如海坐。

林如海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还摊着林黛玉方才翻的那本棋谱。夏武伸手把棋谱合上放到一边，然后开口了：

“贾雨村入京授京兆府尹，先让他熟悉京里的政务运转。等李信半年后告老还乡，就正式入六部。到时候土地财税改革、军制边饷改革、屯田改革，三件事并头推。”

林如海点了点头，想了想说：

“臣这两日也在琢磨科举那边。前一科会试刚结束没多久，殿试就要办了。陛下之前的想法是增设专科、开辟第二套做官通道。臣以为，要不要从这一科开始，就在旧科举之外先试点？”

夏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用如此激进。”

林如海：“……”

“朕想着先在京畿和江南几处文风鼎盛之地开特科试点。取中的人不入翰林，先放到六部和地方府县做佐官。待遇比进士低一些，但给明确的升迁通道。

做得好一样能升。这样阻力最小——既没有动旧科举的盘子，又给了那些不擅长八股但有实务之才的人一条出路。”

林如海听着夏武说话，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陛下这次对科举改革的想法比之前温和了不少。之前陛下与臣商议时，臣记得陛下提的是更快的法子，恨不得三年之内就把旧科举废掉。”

夏武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跟林如海说，他当初想快刀斩乱麻，是因为他准备拿贾雨村当那把刀去砍所有挡路的人。

可现在贾雨村那条忠诚度就卡在二级九十九，一步之遥就能到三级，而且这一世的贾雨村早早就有了他这个大后台，又有周文周武那样的同僚做对比，没有像原著里那样黑化成那个牺牲恩人草菅人命的狗官。

既然原本的刀养成了栋梁，自然就不能再拿他当刀使了。改革的事也得换一种更稳的法子推进，不能像原先打算的那样横冲直撞。

这些内情他没法跟林如海说，只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朕想了想，还是稳一点好。太急了容易翻车。”

林如海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他收起了那卷文书，站起身来：

“那臣先拟一份细案，明日递交给陛下。”

“行。”夏武点了点头。

林如海站在原地看着他，等着他起身告辞。可夏武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日光里，像是一时半会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如海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夏武起身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看案上那只茶壶……

茶已经凉透了。他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已经快到午时了。

他实在撑不下去了，唉！这个首辅当得着实不容易。

想到自家上赶着的女儿，突然也不想管了。不说陛下脸皮实在太厚，就是女儿也不听话。他一个老头子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陛下，”林如海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臣还有几件政事要处理，不能陪陛下了。陛下若是没有别的事，就留在府里用个午膳吧。臣让人去备膳。”

夏武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朕就叨扰林大人了。林大人为国操劳，朕心甚有愧。朕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林如海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嘴角抽了两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出了暖阁。走到廊下的时候，他偏头对旁边候着的管家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给陛下准备午膳。”

管家应了一声，连忙去安排了。小诚子也带着几个小太监往厨房方向去了。

林如海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之后，暖阁里外安静了片刻。然后廊柱后面探出一角淡青色的裙摆，林黛玉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站在廊下朝暖阁这边看了一眼。她显然没有走远，方才大概就躲在附近什么地方等着。

夏武站在暖阁门口，看见了她。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张开了胳膊。

林黛玉犹豫了一瞬，然后提起裙摆快步走了过去，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夏武顺手把她搂住，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头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清甜的茉莉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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