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三人行（下）

周苍走过去看了一眼灰褐色粉末的分布范围。

粉末呈带状延伸，宽度大约两步，长度一直延伸到旧城残基的北端。

带状的边缘和沟渠的走向平行，中间有一条更细的浅沟，浅沟底部有光滑的摩擦痕迹。

“这像是运输用的通道。”周苍说道：“粉末可能是某种材料在运输过程中撒落的。”

何荼蘼捻了一点灰褐色粉末在指尖，闻了一下，没有明显的气味。

但粉末在指尖停留片刻之后开始微微发热，温度上升的幅度不大，但持续时间比之前那批灰白色粉末更长。

她把粉末撒回地面，拍了拍手。

“这种粉末对热量的反应更敏感，可能是从地脉更深处带上来的。”

测绘员把灰褐色粉末的分布范围也画进了草图。

三人沿着带状区域向北走了一段，在旧城残基的北端发现了一个更大的开口。

开口位于残基外侧的沟渠尽头，形状不规则，宽度大约三臂，深度看不清。

开口周围的泥土有明显的塌陷痕迹，塌陷边缘的草皮翻卷，露出下方深色的土壤。

周苍在开口边缘蹲下来，把照明棒探入。

光线照进去之后，下方是一段向下倾斜的碎石坡，碎石之间有空隙，暖风从空隙中持续涌出。

碎石坡的底部有一个更深的暗区，照明棒的光线无法到达。

“这个开口比之前那个通道更早存在。”周苍站起来，用脚试了试开口边缘的泥土硬度。

边缘的泥土松散，踩上去会往下滑落，但开口侧壁有一层硬化的壳，颜色和质地与暗门之厅的石壁相似。

何荼蘼从背包里取出一根备用照明棒，折亮之后扔进开口。

照明棒沿着碎石坡滚落，在底部弹了一下，滚进暗区后消失，光点迅速被黑暗吞没。

从光点消失的速度判断，暗区的深度至少在十步以上。

“下面空间不小。”

周苍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绳索，在开口附近找到一块稳固的残基边缘系好。

他把绳索的另一端扔进开口，绳索垂落到底部之后还有剩余，说明暗区的高度超过绳索的长度。

他拉了拉绳索，确认固定点牢靠，然后转向测绘员。

“你留在这里，看着绳子，如果半刻钟之内没有信号，就回营地找陈卫国。”

测绘员点头，在开口旁边坐下来，把草图摊在膝盖上继续记录。

周苍转向何荼蘼：“我先下去，你等我的信号。”

他抓住绳索，沿着碎石坡侧面的硬化壳向下滑。

碎石在脚下不断滑落，发出沙沙的声响，但硬化壳的表面足够粗糙，提供了稳定的落脚点。

他下降了大约十几步之后，脚底触到了暗区的顶部边缘。

碎石坡在这里结束，下方是一个更陡的垂直落差。

他把照明棒咬在嘴里，双手交替沿绳索继续下降。

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上升，带着一种干燥的矿物气味。

和之前灰白色粉末区域那种微弱的暖意不同，这里的热量更集中，更持续。

石壁表面的温度也更高，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热量的传导。

下降到大约三十步之后，脚底触到了实地。

他松开绳索，站稳之后把照明棒从嘴里取下来，照了一圈周围。

这是一个不规则的空间，高度大约两丈，宽度最窄处约一臂，最宽处约三臂。

地面是平整的石板，石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之前观察孔内壁的纹路一致。

空间的一侧石壁上有一道明显的竖向裂缝。

裂缝宽度约两指，暖风从裂缝中持续涌出，带着更高的温度。

裂缝边缘的石壁颜色比周围深，呈现一种暗红色，表面有类似烧灼的痕迹。

周苍把照明棒靠近裂缝，光线照进去之后可以看到裂缝内部的石壁上有几处发亮的斑点。

斑点的颜色和暗门之厅发光石的颜色相同，但亮度更弱，闪烁的频率也更快。

他抬头向上喊了一声，声音在空间内回荡了几下之后传上去。

绳索被拉动了两下，这是约定的信号。

何荼蘼开始下降，碎石在她脚下滑落的声音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周苍在等待的时候继续观察空间内的结构。

地面的石板在裂缝前方约两步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凹陷，凹陷的形状接近圆形，直径约一臂。

凹陷底部有一个小孔，孔口边缘光滑，和之前石壁上那个观察孔的边缘结构类似。

他把照明棒靠近小孔，光线被迅速吸收。

但孔口边缘的温热反馈强烈而持久，指环表面的纹理再次出现微光。

这次持续时间更长，大约三秒之后才消退。

何荼蘼落地之后环顾空间，视线很快被石壁上的裂缝吸引。

她走到裂缝前，伸手贴近裂缝边缘，手掌在距离石壁大约一拳的位置停住。

“热量集中在这里，但裂缝内部的热量更高。”

她把手收回来，掌心微微发红：“裂缝后面的空间可能直接连着地脉的主体。”

周苍把凹陷底部的小孔指给她看。

何荼蘼蹲下来观察孔口，用手指在孔口边缘摸了一圈，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细铜丝，把铜丝的一端插入小孔。

铜丝进入大约两指深之后遇到了阻力。

她轻轻转动铜丝，阻力点出现了一次极细微的松动，同时石壁上的裂缝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嗡鸣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石壁内部的发光斑点同时亮了一下。

亮度比之前强，照出了裂缝内部更深的一段结构。

周苍从那个瞬间的光亮中看到了裂缝内部的一条通道。

通道的走向和地面石板的纹路方向一致，向内延伸，看不到尽头。

嗡鸣消退之后，发光斑点恢复到之前的微弱闪烁状态。

何荼蘼把铜丝抽出来，铜丝的前端有轻微的氧化痕迹，颜色从铜红变成了暗褐。

“这个孔应该是一个控制点，”她把铜丝收好：“插入和转动的动作触发了某种反馈，但反馈的强度不大，可能只是局部响应。”

周苍站起来，重新审视这个空间的位置和走向。

从下降的深度和移动的方向判断，这个空间大约位于旧城残基北端正下方，向西偏北的方向延伸。

如果裂缝内部的通道继续沿这个方向延伸，最终可能会到达末塔附近的地下区域。

“先上去，”他说道：“把位置和观察结果带回去。”

何荼蘼点头，抓住绳索开始上升。

周苍在下面又看了一眼裂缝中那些微弱闪烁的斑点，然后跟着攀上绳索。

两人回到地面时，测绘员已经在草图上标好了开口的准确位置。

并在旁边画了一条虚线，虚线从开口向西北方向延伸，指向末塔的位置。

周苍把空间内的观察结果简要告诉了测绘员，测绘员在草图空白处做了几行小字记录。

三人收拾好装备，沿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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