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痕迹

周苍爬出开口，站在旧城北墙外一里的台地上。

午后的光线从西侧照过来，把台地表面的草甸染成了一层偏暖的色调。

他环顾四周，确认了出口的位置。

开口在台地正中央，周围的地面从松软草甸过渡到硬质石板表面。

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和路面变窄段的粉末属于同一类。

何荼蘼跟着出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细尘。

测绘员最后一个爬出，站在台地边缘把出口的位置和旧城北墙的方位关系记录在草图上。

周苍在出口旁边，把石板重新盖回去。

石板归位后和周围的土壤表面齐平，边缘的缝隙中渗出的灰白色粉末在盖板归位后停止了渗透。

他用脚踩实了盖板边缘，然后站到台地上朝北看了一会儿。

台地以北的方向是开阔的草甸和稀疏的灌木，末塔的轮廓在那个方向的远处呈现为一个极细的灰色竖条。

从台地西侧到末塔北侧的距离大约有一里多，中间隔着一段缓缓抬升的缓坡。

他在台地上走了一圈，确认了周围没有新的结构或标记。

测绘员在台地边缘做了几组点位标记，把出口位置和之前记录的沟渠转向处热源中心、末塔北侧塌陷位置在草图上连成了一条完整的路径线。

路径线从热源中心向南延伸，经过两次转弯后从旧城北墙外一里的位置穿出地面，再向北延伸一里多到达末塔北侧的塌陷位置。

整条路径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弧形的两端分别是热源中心和末塔北侧。

三人沿原路返回。

从出口重新下到通道，沿水平段和台阶回到沟渠转向处的入口，从入口爬出地面后回到沟渠边缘。

午后的光线已经开始偏西，沟渠底部暗红色泥土的颜色在斜光中显得比上午更深。

周苍在沟渠边缘又确认了一次石珠的光晕状态。

石珠在离开通道后恢复到暗红色，光晕稳定，没有再出现亮白色的反应。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还早，火塘里的火刚被矮胖弓手重新点着，陈卫国和鬼魂之龙已经从末塔北侧回来了。

陈卫国坐在火塘边，膝上摊着那张经过多次标注的草图，手里捏着一块从末塔北侧塌陷底部清理出来的石板碎块。

他抬头看了三人一眼，视线在周苍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示意他们坐下。

周苍在火塘边蹲下来，把今天在沟渠转向处的发现简要地说了一遍。

热源中心的位置、向南延伸的通道、通道内的温度变化规律、出口的位置和方向。

陈卫国听完之后把手里那块石板碎块递过来，周苍接过去翻看了一下。

碎块的材质和闭环石板一致，深灰色石材，表面有一层暗色涂层。碎块的边缘有一道弧形的刻痕。

“末塔北侧塌陷底部的石板已经清理了大半。”陈卫国把草图上末塔北侧的位置指给周苍看。

“石板表面的环形刻痕和直线穿孔的布局和闭环石板一致，但尺寸比闭环石板更大，凹槽内嵌着灰褐色粉末，和你在沟渠转向处看到的粉末属于同一类。”

周苍把石板碎块放在条石上，把今天的热源中心数据和末塔北侧的数据在脑子里做了最后一次比对。

两个热异常区之间的距离大约两里，中间隔着旧城的北墙和一段开阔的缓坡。

热源中心的温度更高，范围更集中，末塔北侧的热异常区范围更大，但温度较低。

两者的走向在同一条西北—东南方向的线上，热源中心在东南端，末塔北侧在西北端。

地脉的热量从中心向西北传导，在末塔北侧向上扩散后形成了地面的枯黄区域和塌陷。

“地脉中心在沟渠转向处正下方，热量从中心向西北传导到末塔北侧后向上扩散。”

周苍把今天的路径线在草图上做了补充标注。“

热量在末塔北侧向上扩散时经过了地下通道的最后一段水平段，那段通道的走向和热量传导的方向一致。”

“通道在末塔北侧终止后，热量没有继续向西传导，而是在终止点向上传导到了地面。”

陈卫国在草图上把热源中心到末塔北侧的路径线描了一遍，然后用炭笔在路径线的中段画了一条短横线。

“旧城北墙外的出口在路径线的中段偏北的位置，通道从热源中心向南延伸后转向西，再从北墙外穿出，方向和地脉的传导方向形成了一个夹角，这条通道可能是地脉的辅助散热通道，在热量传导过程中分流一部分热量到地面，防止通道内的温度过高。”

周苍把今天在通道内感受到的温度变化和陈卫国的推测做了对比。

通道从热源中心向南延伸的那一段温度最高，石壁表面烫手，石珠光晕达到亮白色。

转弯之后温度开始下降，从烫手回落到温热。

出口附近的温度最低，接近正常地面温度。温度的变化曲线和分流通道的假设吻合。

热量在通道入口附近最集中，随着通道的延伸逐渐向周围的岩层扩散，到出口附近时已经大部分消散。

他把石珠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条石上。

石珠的暗红色在火塘的光线中呈现出一层均匀的哑光，和昨天刚从闭环石板中取出时相比没有明显变化。

陈卫国看了一眼石珠，把文件袋里另一颗石珠也取出来并排放在一起。

两颗石珠的色泽和表面状态一致，没有异常。

“两颗石珠都是从闭环石板上取下来的，一颗在西端圆点，一颗在东端。”陈卫国把两颗石珠推到一起。

“闭环石板的结构和末塔北侧塌陷底部的石板结构相似，都有环形刻痕和穿越线，闭环石板的西端圆点对应热源中心，东端圆点对应东台方向。”

“末塔北侧的石板对应地脉传导路径的终点。两块石板可能是同一套记录系统的两个节点，分别记录了地脉传导路径的两端。”

周苍把两颗石珠和石板碎块重新收进文件袋。

然后把今天的草图展开，在热源中心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标注为“起点”。

他画完之后把草图递给陈卫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暗色指环在他手指上保持着安静，温度正常，没有新的信号。

他把手伸向火塘的方向烤了一会儿，在火塘边坐下来。

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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