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你不是在钓鱼，你是在炸鱼塘！

“胡闹！简直是胡闹！”

钱东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震得搪瓷缸子里的水都晃了出来。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指着姜纾蓉，手都在抖。

“姜纾蓉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向全世界公告我们要搞可控核聚变？七天之内？你这是想让全世界看我们的笑话吗？！”

王安全也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虽然听不懂什么“球形托卡马克”，但“核聚变”三个字他还是懂的。

那不是传说中太阳发光发热的原理吗？这玩意儿是人能搞出来的？

“政委，您先别激动。”肖战往前站了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姜纾蓉护在身后，“听她把话说完。”

“说完？还有什么好说的！”钱东海气不打一处来，“这要是捅出去，就是重大的外交事件！到时候上面追查下来，谁担这个责任？你担？还是她担？”

“我担。”

姜纾蓉从肖战身后探出头，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她走到办公室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目光在上面扫动。

“钱政委，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您是汪一博，您现在最怕什么？”

钱东海愣了一下，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有点懵。

“他当然是怕被我们抓到！”

“不。”姜纾蓉摇了摇头，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他最怕的，是他费尽心机偷回去的东西，是一堆废纸。”

她转过身，看着钱东海和王安全。

“汪一博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他非常清楚，‘长城三号’的技术，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他也非常清楚，以目前全世界的科技水平，要完全吃透那份图纸，需要多久。”

“所以，当他听到，我们不仅没有因为图纸被盗而陷入混乱，反而要在七天后，搞一个比三号炉更先进的‘可控核聚变’实验时，他会怎么想？”

钱东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顺着她的思路思索起来。

“他会觉得……我们在骗人？”

“对，他首先会觉得我们在骗人，在虚张声势。”姜纾蓉点了点头，“但是，然后呢？他会想，我们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离谱的谎言来骗人？万一……万一我们不是在骗人呢？万一我们手里，真的有比三号炉更厉害的底牌呢？”

“他会怀疑，他偷走的那份图纸，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是个我们故意抛出去的诱饵！”

“到那个时候，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功劳，就会变成一个烫手的山芋。他的上级会怀疑他的能力，甚至怀疑他的忠诚。一个处在怀疑和恐慌中的人，最容易做什么？”

“犯错。”肖战在一旁接话，声音低沉。

“没错！”姜纾蓉打了个响指，“他会不顾一切地想要验证我们这个公告的真假。他可能会派人潜入云城，可能会动用他所有的关系网来打探消息，甚至，他会忍不住亲自联系我们内部的某些人。”

“只要他动，他就会留下痕迹。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追着他跑，而是他自己，一头撞进我们张开的网里。”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钱东海和王安全都被姜纾蓉这番天马行空的计划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钓鱼了。

这是直接往鱼塘里扔炸药，就不信炸不出那条最狡猾的鱼！

“可……可这风险也太大了。”钱东海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万一他不上当呢？那我们这个公告发出去，岂不是真的成了国际笑话？”

“所以，我们不能只打雷，不下雨。”姜纾蓉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个公告，是给汪一博看的。但我们利用这七天时间，做的准备工作，是给我们自己看的。”

“我要以这次‘实验’为名，调动军区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我要让那些平时请都请不动的专家，都到我的实验室里来。我要让那些藏在仓库里舍不得用的精密仪器，全都给我搬到重机厂去。”

“他们以为我们是在演戏，但我们，要借着这个舞台，唱一出真戏！”

“我要用这七天，真正开启‘长城四号’的研发！”

钱东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重塑。

利用敌人，恐吓敌人，再利用敌人制造的危机，反过来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环环相扣的算计，这胆大包天的手笔，这哪里是一个普通技术员能想出来的？这分明就是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妖孽！

“肖战，”钱东海转头看向自己的兵，语气复杂，“你也是这么想的？”

“报告政委。”肖战立正，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无条件支持姜总工的任何决定。她负责技术，我负责把她的计划，变成现实。”

钱东海看着两人，一个目光灼灼，一个沉稳如山。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接通了军区司令部。

“喂，是郑司令吗？我是钱东海……对，关于‘长城计划’的后续方案，姜纾蓉同志提出了一个……一个非常大胆的设想……”

钱东海用了足足十分钟，才把姜纾蓉那个疯狂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钱东海甚至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就在他准备再问一句的时候，郑司令那洪钟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只有一个字。

“准。”

钱东海挂了电话，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看着姜纾蓉，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即将走上赌桌，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

“司令同意了。”钱东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他也有个条件。”

“首长请讲。”

“这个公告，由军区宣传部以最高规格发布。但七天之后，如果你拿不出让所有人，特别是让敌人信服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模型，一个理论验证……”

钱东海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和肖战，就一起上军事法庭。”

……

当天下午。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整点新闻的最后，插播了一条震惊世界的消息。

“本台消息，我国‘长城计划’于近日取得重大理论突破。为验证该理论的可行性，将于七日后，在云城重机厂，进行首次代号为‘创世纪’的科学实验……”

消息不长，措辞严谨，甚至没有提“核聚变”三个字。

但“重大理论突破”和“创世纪”这两个词，已经足够让全世界所有关注着这片红色土地的情报机构，瞬间炸开了锅。

而在千里之外，南方边境的一座潮湿闷热的小城里。

一间不起眼的旅馆房间内。

汪一博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收音机里，女播音员那端庄沉稳的声音，此刻在他听来，却如同魔鬼的呓语。

“创世纪……实验？”

他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偷走的图纸，已经是这个时代科技的极限！七天之内，搞出一个比那更先进的东西？

那不是科学，那是神学！

可……可如果不是假的呢？

如果姜诗蓉那个女人，真的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呢？

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他偷走的，真的是宝贝吗？

还是……一个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汪一博猛地冲到窗边，看着外面混乱的街道，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他必须知道云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必须搞清楚，“创世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出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压低了声音，用暗语飞快地说道：“夜莺，是我。计划有变，立刻启动‘啄木鸟’方案，我要知道云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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