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废仓库的连环套，烧出一张催命符！

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声撕破了夜色。

姜纾蓉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个军用水壶，车颠簸得厉害，水晃荡出来洒在手背上，她也没在意，随手在工装裤上蹭了蹭。

肖战把着方向盘，转头瞥了她一眼。

“你不该跟来。”

“刘广仁是我诈出来的，这出戏我导了上半场，下半场我总得看看观众的反应。”姜纾蓉拧上水壶盖，理直气壮，“再说了，万一那个死信箱里有技术图纸，你们这些大头兵看得懂吗？”

肖战没反驳。这女人总有她的歪理，偏偏每次都能戳中要害。

坐在后排的王安全抱着枪，插了一嘴：“姜总工，那特务万一留了后手，现场危险得很，您可千万跟紧我们团长。”

“放心，我惜命得很。”姜纾蓉往椅背上一靠。

东郊三号仓库，几年前就废弃了，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吉普车在距离仓库还有两公里的地方熄了火。几个人借着夜色，徒步摸了过去。夜风吹得荒草沙沙作响，平白添了几分肃杀。

肖战打了个手势。王安全带着两个兵，迅速散开，从两侧包抄仓库。

肖战带着姜纾蓉，贴着墙根，摸到了管理员室的窗户底下。

窗户玻璃早就碎了，里面黑漆漆的。肖战掏出强光手电，用手捂住大半个灯头，只漏出一点微光，往里面照了照。

屋里全是灰尘和蜘蛛网。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木桌，靠墙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木制书架。

“进。”肖战翻身跃入窗户，落地无声。接着转身，把姜纾蓉拉了进来。

屋里有股难闻的霉味。姜纾蓉捂着鼻子，凑到书架前。

“第二排，第三本。”肖战手电筒的光圈，精准地落在那排落满灰尘的书上。

一，二，三。

一本红色封皮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王安全这会儿也从正门摸了进来，见状就要伸手去拿。

“慢着！”姜纾蓉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一把拍开王安全的手。

王安全吓了一跳：“姜总工，咋了？”

姜纾蓉盯着那排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们看这灰。”

肖战凑近了些。

“旁边几本书的灰尘，均匀平整，是长时间落下来的。唯独这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脊上的灰尘有明显被手指抹过的痕迹，而且书本边缘的灰尘呈颗粒状散落，这说明，这本书在几个小时前，刚被人动过。”

姜纾蓉转头看向肖战，表情严肃。“刘广仁被抓才不到两个小时。如果这真是个死信箱，他的上线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取情报。除非……”

“除非，对方早就察觉了刘广仁的暴露，提前做了布置。”肖战接上她的话茬，手电筒的光猛地移开，照向屋顶和四周的墙角。

没有异常。

肖战从腰间拔出军刀，用刀尖轻轻挑开那本书的封皮。

书页被掏空了。

里面没有情报，也没有什么微型炸弹。只有一个小巧的，用黄铜打造的圆筒。圆筒上刻着一圈复杂的纹路。

王安全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啥玩意儿？鼻烟壶？”

“胶卷筒。”肖战用刀尖把圆筒挑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苏制微型相机的专用胶卷筒。刘广仁身上的那台相机，用的就是这种。”

肖战拧开胶卷筒。

里面没有胶卷，只有一张卷成一团的纸条。展开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肖副团长，姜总工，这出戏演得不错。不过，真正的长城，你们守不住。”

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王安全看得火冒三丈：“妈的，这帮孙子敢挑衅咱们！”

姜纾蓉没说话，她死死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不对劲。”姜纾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肖战，撤！快撤！”

肖战根本没问为什么，一把抓住姜纾蓉的胳膊，大喝一声：“全体退出仓库！”

几个人刚冲出管理员室的大门。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仓库深处传来。紧接着，冲天的火光腾空而起，热浪夹杂着碎木屑和砖块，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肖战猛地将姜纾蓉扑倒在地，用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瓦砾。

王安全和另外两个兵也顺势滚到了墙根下。大火烧得极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制剂味道。

“是白磷！”姜纾蓉从肖战身下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诡异的蓝色火焰，“他们把整个仓库都布置成了燃烧弹！这根本不是死信箱，这就是个陷阱，专门为了销毁线索，顺便要我们的命！”

肖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姜纾蓉拉了起来。他看着熊熊燃烧的仓库，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王安全！”

“到！”

“外围有没有动静？”

“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肖战冷笑一声。对方算准了刘广仁熬不过审讯，会把这个地点供出来，所以提前设了局。不仅销毁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迹，还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行啊，玩阴的。”姜纾蓉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看着手里的那张字条，“不过，他们百密一疏，留下了这个。”

她指着字条上的那个蛇形符号。

“你认识？”肖战偏头看她。

“我不认识这个符号，但我认识写这个符号的笔迹。”姜纾蓉把字条递给肖战，“你看这个‘城’字的收笔，习惯性地往上挑，而且力道很重，甚至划破了纸面。这说明写字的人，手部力量很大，但握笔的姿势极其不标准。”

肖战接过字条，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重机厂里，符合这个特征的人不多。”姜纾蓉脑子转得飞快，“车间的工人们虽然力气大，但很少写字，更别提用这种高级的派克钢笔。而厂里的技术员和干部，握笔姿势都很规范。”

“有一个人例外。”肖战突然开口。

姜纾蓉打了个响指：“对！那个被赶走的审计组组长，赵建国！”

“赵建国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根本不是拿笔的手，倒像是常年握枪或者干重体力的。他之前在会议室签字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握笔的姿势很别扭，像是在刻字。”姜纾蓉分析得头头是道。

王安全听得一愣一愣的：“姜总工，您的意思是，那个赵建国，也是特务？”

“是不是特务不好说，但他绝对跟刘广仁是一伙的。”姜纾蓉冷哼，“他们一明一暗。刘广仁在厂里潜伏，赵建国借着审计的名义来明抢。现在刘广仁折了，赵建国就设了这个局来断尾求生。”

“赵建国是军区后勤部的人。”肖战把字条收进上衣口袋，“他要跑，没那么容易。”

“王安全，立刻联系师部，封锁云城所有出城路口，特别是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查赵建国的行踪！”

“是！”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姜纾蓉看着那片废墟，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赵建国如果真的是上线，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张字条？这不符合一个老牌特工的行事风格。这种行为，更像是在转移视线。

“肖战。”姜纾蓉拉住准备上车的男人，“我总觉得，我们漏了什么。”

“漏了什么？”

“刘广仁说，他的上线每天下午三点，会把情报塞在东街修鞋匠的模具底下。我当时只是随口诈他，但他崩溃了。”

姜纾蓉皱着眉头，在原地走了两步。

“如果他真的没有上线，只有一个死信箱，他为什么会对‘东街修鞋匠’这个根本不存在的细节产生那么大的反应？”

肖战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你的意思是，东街，真的有个修鞋匠？”

“不仅有，而且，刘广仁绝对认识他。”姜纾蓉抬起头，看着肖战，“字条是赵建国留的，但真正的上线，可能还在云城里藏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紧迫感。

吉普车再次发动，像一头咆哮的野兽，朝着云城市区狂奔而去。

凌晨四点。

云城东街。

这条老街平时热闹非凡，此刻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肖战把车停在街口，带着王安全，摸到了那个修鞋摊前。

修鞋摊是个破旧的木棚子。王安全一脚踹开木门，拿手电筒一照。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修鞋匠，也没有什么补鞋的模具。只有一张破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铝制饭盒。

肖战走过去，打开饭盒。

里面不是饭菜，而是一堆烧成了灰烬的纸张残骸。

姜纾蓉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还未完全烧毁的纸片。纸片边缘焦黑，中间还残留着几个打印的铅字。

“……732团卫生院……林……”

姜纾蓉瞳孔猛地收缩。

她转头看向肖战，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肖战，那个修鞋匠……就在你们732团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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