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给内鬼递刀子？姜工这招叫引蛇出洞！

肖战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那双常年观察敌情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姜纾蓉，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全厂断电三分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纾蓉，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安保系统瘫痪，巡逻队变成瞎子，整个‘长城一号’项目，会彻底暴露在黑暗里，不设防。”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胸膛因为压抑着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这女人，胆子已经不是大了，是疯了！

这根本不是在钓鱼，这是在拆了鱼塘的堤坝，把所有鱼都放出来，赌那条大鱼会自己跳到岸上。

“对，你说得都对。”姜纾蓉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还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肖指挥，你觉得一个潜伏了多年的内鬼，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肖战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机会。”

“没错，就是机会。”姜纾蓉走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彩，“我们之前又是演戏又是试探，他都缩着不动，为什么？因为他觉得不安全，他觉得我们布了网。”

“那现在，我就给他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肖战面前晃了晃。

“三分钟的绝对黑暗。没有电，没有监控，甚至连巡逻兵的路线都会因为黑暗而出现混乱。你说，如果他是那条鱼，他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做点什么他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肖战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姜纾蓉的逻辑，带着一种疯狂的诱惑力。

“可风险太大了。”他还是摇头，“万一他趁机破坏了设备，或者窃取了核心图纸逃走……”

“他不会。”姜纾蓉打断他，语气笃定，“别忘了，这次实验的总指挥是谁？”

“刘广仁。”

“一个马上就要指挥‘盘古计划’取得历史性突破的总指挥，一个即将名留青史的功臣，他会在这个时候，为了偷一点图纸就跑路吗？”姜纾-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他只会觉得，这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他会在完成‘点火’任务，获得所有人信任之后，再利用这三分钟的黑暗，去拿走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她凑到肖战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而那个东西，一定就在汪一博带来的那台频谱分析仪里。因为，那是我故意让你封锁起来，让他觉得最神秘，最核心的‘鱼饵’。”

肖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个女人，她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她不仅在算计内鬼，还在算计内鬼的贪婪和侥E幸心理。

“最后一个问题。”肖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非要是刘厂长按下那个按钮？”

“因为，我需要他站在舞台的最中央，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纾蓉站直身子，眼神变得锐利，“当他按下按钮，全厂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会成为所有混乱的‘源头’。而这个‘源头’，也恰恰是所有人最容易忽略的盲点。”

“他，就是我们为自己准备的，最亮的那盏探照灯。”

肖战彻底没话说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战场上玩的那些战术和谋略，跟她这一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好。”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按你说的办。但是，那三分钟，我的人会布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只要他敢动，我保证他走不出重机厂的大门。”

“成交。”姜纾蓉打了个响指。

……

第二天上午，重机厂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严肃。

姜纾蓉召集了刘广仁、陈启明和吴敬年三位核心成员，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肖战抱着臂，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姜纾蓉的身后。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姜纾蓉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经过陈教授和吴教授夜以继日的努力，我们‘盘古计划’的基础理论模型，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

陈启明和吴敬年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他们是努力了，可离“重大突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但看到姜纾蓉投来的眼神，两位老教授立刻明白了，这是又要演戏了。

“咳咳，”陈教授扶了扶眼镜，非常配合地接话，“是的，虽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但我们已经初步证明了，通过‘复合引力场’实现物质重构，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刘广仁厂长听得眼睛都直了，激动得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在晃。

“真……真的？那……那我们不是马上就能造出那个……那个‘物质重构炉’了？”

“理论可行，不代表工程上就能实现。”姜纾蓉摆了摆手，表情变得凝重，“根据我们的计算，要启动‘引力奇点’，需要一个极其庞大的瞬时能量。我们现有的设备，根本无法支撑。”

“所以，我决定，在明天晚上，进行一次‘全功率模拟点火’实验！”

“这次实验，我们将调动全厂所有的电力，集中供应给三号炉的电磁线圈，在零点零一秒内，制造出一个超高强度的脉冲磁场，用以模拟‘引力奇点’生成时的能量波动。”

姜纾蓉的话，让刘厂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调动全厂的电力？那……那厂里岂不是要全部停电？”

“是的。”姜纾蓉点头，“根据计算，电力切换和超载运行，会导致全厂范围，出现大约三分钟的停电。这对我们的生产和安保，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刘厂长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上的喜色褪去，换上了一片凝重和担忧。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所以，”姜纾-蓉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广仁，“这次史无前例的实验，风险巨大，意义也同样巨大。一般的技术人员，根本压不住阵脚。我跟肖副团长商量过了，也向上级做了汇报。”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我们一致认为，这次‘模拟点火’实验的总指挥，必须由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并且对我们重机厂了如指掌的领导来担任。”

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了刘广仁的脸上。

“刘厂长，除了您，我们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什么？”

刘广仁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使不得，绝对使不得！”他急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姜总工，我……我就是个管后勤、管生产的大老粗，我连图纸都看不明白，你让我去指挥这么重要的实验？这……这不是胡闹吗？万一我按错了哪个钮，出了事，我……我担待不起啊！”

他的反应，激烈，真实，充满了惶恐。

任何一个正常人，被推到这个位置上，都会是这个反应。

姜纾蓉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拒绝，她笑了笑，走上前，亲手扶着刘广仁坐下。

“刘厂长，您先别激动。”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我们不是让您去操作设备，技术上的事，有我和两位教授在。我们需要的是您的‘帅才’！”

“您想想，这次实验，全厂停电，人心惶惶。只有您，只有您这位老厂长，亲自坐镇指挥，工人们才能安心，整个局面才稳得住！”

肖战也在一旁开了口，声音沉稳有力。

“刘厂长，军区首长对这次实验高度重视。这不仅是一次技术实验，更是一次组织协调能力的综合考验。任命您为总指挥，是上级的信任，也是命令。”

他直接把军区首长和“命令”这两个词搬了出来。

刘广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姜纾蓉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又看了看肖战那张不容置喙的脸，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得浑身难受。

拒绝？

那就是抗命，是辜负了上级的信任。

接受？

他心里没底，万一真出了岔子，这个责任谁也背不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姜纾蓉看着他，没有再逼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她在等这条已经上钩的鱼，自己把钩子吞得再深一点。

过了足足一分钟，刘广仁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好！”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一个字，“既然是组织的信任，是命令！我……我接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为了‘盘古计划’，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

他那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看得陈启明和吴敬年两位老教授都心生敬佩。

姜纾蓉的脸上，也露出了“感动”的笑容。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用毛笔写的“任命书”，郑重地递到刘广仁手里。

“刘总指挥，那明天晚上，就全靠您了。”

刘广仁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纸。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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