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周主任的“病危通知”，与天降神兵

周建是被抬出总控室的。

用担架。

他没死，也没晕，就是一口气没上来，浑身脱力，瘫得像一滩烂泥。

他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想骂人，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叫小张的宣传干事，跟在担架旁边，一边跑，一边用他那特有的，饱含激情的语调，对着周围的人，进行着现场播报。

“同志们！快看啊！我们的周主任，为了‘夸父’项目的成功，废寝忘食，积劳成疾，光荣地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是一种，燃烧自己，照亮科研的，无私奉献精神！”

“咔嚓！咔嚓！”

闪光灯，对着周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一顿猛闪。

周建，闭上了眼睛。

他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不仅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还要被塑造成一个，供人瞻仰的，“英雄”。

……

新一期的《劳动简报》，连夜加印。

头版头条，是周建，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的照片。

标题，用的是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记我们最可敬的周建同志！》

文章里，详细地记述了周建同志，是如何在得知“夸父”项目成功的瞬间，因为，太过激动，而导致，心力交瘁，光荣负伤的。

文章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由卫生院，开具的“病危通知书”。

虽然，他只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休克。

这份《劳动简报》，被高建，亲自派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省城，建委的每一个领导手里。

据说，省里的领导们，在看到这份简报后，都“深受感动”，连夜开会，决定，授予周建同志，“优秀先锋模范”的光荣称号。

并指示，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留在云城，好好休养。

让他，继续，用他的精神，鼓舞和感召，研究所的全体同志。

当周建，在卫生院的病床上，看到这份，最新的简报，和省里的“最高指示”时。

他，两眼一翻，这一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

与周建的“悲壮”相比。

研究所的化学实验室里，却是，一片，炼狱般的狂热。

吴敬年，陈启明，和李思源，这三个老家伙，把自己，和那盘，只记录了十八秒数据的磁带，一起，锁在了里面。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凡人看不懂的，天书。

地上，扔满了各种金属元素的样品，和，被烧得奇形怪状的坩埚。

“不对！”吴敬年，像个疯子一样，抓着自己，本就没几根的头发，“钛的比例，还是太高了！在超高温下，它会和碳，形成脆性相！”

“那就加铼！”陈启明，指着白板上的一个公式，吼道，“用铼，来抑制碳化物的形成！图纸上，汪一博那小子，提过一句！”

“加多少？！”李思源，这个门外汉，此刻，也成了半个专家，他负责的，是记录和整理，“加多了，成本要上天！这玩意儿，比黄金还贵！”

“先加百分之零点五！试一下！”

“快！三号坩埚！升温到两千度！”

整个实验室，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去催化，那个，名叫“龙鳞”的神迹。

……

指挥部里。

姜纾蓉，也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她面前的桌上，铺满了，重新绘制的“龙鳞”结构图。

那十八秒的数据，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在汪一博的理论基础上，做出了，更大胆，也更疯狂的，修改。

“咚咚。”

门，被敲响了。

肖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汤，走了进来。

“喝了。”

他，把碗，放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

姜纾蓉，闻了闻，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她，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安神汤。”肖战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握着铅笔，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上，“卫生院的刘医生开的。你，必须休息。”

“肖副所长，”姜纾蓉，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再这么一天三顿地给我投喂，我怕，我会养成什么，不好的习惯。”

“比如？”

“比如，”姜纾蓉，故意，拖长了声音，“赖上你，让你养我一辈子。”

肖战，没说话。

只是，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耳根的位置，悄悄地，红了一片。

他，转过身，假装，在看墙上的地图。

“按时吃饭，是纪律。”

看着他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姜纾蓉，笑了。

她，端起那碗，苦得，能要人命的汤，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

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那声音，像是，一头，从天而降的钢铁巨兽，在咆哮。

整个工地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姜纾蓉，和肖战，对视一眼，同时，冲到了窗边。

只见，工地上方，一架，涂着军绿色迷彩的，重型运输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中。

巨大的气流，吹得地上的沙石，四处飞溅。

高建，带着他的人，已经，在第一时间，组成了人墙，将指挥部，和那架直升机，隔离开来。

飞机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膀上，却扛着，两颗金星的老人，在警卫员的搀扶下，顺着悬梯，走了下来。

他，满头银发，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

那张，布满了岁月沟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是刘青山。

他，竟然，亲自来了。

刘青山，下了飞机，推开警卫员，径直，朝着，刚刚跑出指挥部的姜纾蓉，走了过来。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比他孙女，还小几岁的，小丫头。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洪亮得，像一声，平地惊雷。

“丫头。”

“我，不是来听你汇报的。”

“也不是来给你，开庆功会的。”

他，伸出一根，因为，常年握枪，而有些变形的手指，指向，那间，还在，冒着青烟的化学实验室。

“我，是来，看刀的。”

“那把，能为我们华夏，斩断所有枷锁的，‘屠龙刀’。”

“它，什么时候，能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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