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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七天七夜,画一张通往未来的地图


赵卫东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被人,像拎一只瘟鸡一样,从窗户边上提溜了起来,双脚离地,狼狈地扑腾着。

“赵主任。”

肖战的声音,就在他耳后响起,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赵卫东的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寒气。

“这里,是军事禁区。”

肖战松开手,赵卫东“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沾了一屁股的黄泥。

“你的办公室,在山下,那排,最东边的,活动板房里。”肖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值得浪费时间的,物件。

“现在,请你,离开。”

赵卫东,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想放几句狠话,可对上肖战那双,黑得,看不到底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在周围工人,和战士们,那若有若无的,鄙夷的目光中,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朝着山下那排,简陋得,像个狗窝的活动板房走去。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身后,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后背。

他知道,他,彻底,成了这个,庞大工地上,最大的一个笑话。

……

指挥部里,没人再提赵卫东。

肖战,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姜纾蓉面前。

“地方,我给你找好了。”

他,言简意赅。

“跟我来。”

肖战,带着姜纾蓉,穿过热火朝天的工地,一直,走到了,老君山,后山的一处,山坳里。

这里,有一座,废弃了的,半地下的,小型军火库。

厚重的,钢铁大门,外面,还挂着,一把,比人头还大的,将军锁。

“这里,以前,是732团的战备弹药库。后来,有了新的,就废弃了。”郑建军,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他,喘着粗气,解释道,“墙体,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能防重炮。绝对安全,也绝对,安静。”

肖战,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把,巨大的将军锁。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子,铁锈和硝烟混合的,冷硬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临时搬进去的,绘图桌,和一把椅子。

头顶上,一盏,瓦数极大的,白炽灯,散发着,有些刺眼的光。

“除了我,没人,有这里的钥匙。”肖战,看着姜纾蓉,“你需要的,任何东西,写在纸上,从这个通风口,递出来。”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小小的,只容得下一只手伸进来的,通风口。

“好。”

姜纾蓉,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径直,走了进去。

在那扇,厚重的铁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

她,回过头,看了肖战一眼。

“帮我,准备一箱,二锅头。”

肖战,愣了一下。

郑建军,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锅头?

这姑娘,是要在里面,搞研究,还是,要开堂会?

“要,度数最高的。”

姜纾蓉,说完,没再给他们,任何,提问的机会。

“咣当——”

铁门,重重地,关上了。

世界,被,一分为二。

门外,是,喧嚣的,人间。

门内,是,一个人的,炼狱。

……

第一天。

通风口里,递出来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铅笔。”

肖战,跑遍了整个云城,把所有文具店里,最好,最贵的,德国产的绘图铅笔,从HB到8B,所有型号,买了几十盒,送了进去。

第二天。

纸条上,写着:“图纸。”

肖战,直接,动用了军区的关系,从省测绘局的仓库里,调来了,整整一卡车,最高规格的,A0绘图纸。

第三天。

纸条上,写着:“二锅头,再来一箱。”

郑建军,看着,从里面递出来的,那十几个,空空如也的酒瓶子,眼皮,直跳。

他,终于明白,这姑娘,不是在喝酒。

她,是在,喝命。

从第四天开始,通风口里,再也没有,递出来任何纸条。

那扇,冰冷的铁门,就像,一头,吞噬了时间的巨兽,死寂,无声。

肖战,就守在门外。

他,不走,也不睡。

困了,就在地上,靠着墙,眯一会儿。

饿了,就啃几口,炊事班送来的,干硬的馒头。

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夜里,他能看到,那盏,白炽灯的光,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倔强的,光斑。

那光,一夜,又一夜,从未,熄灭。

他也曾,悄悄地,凑到通风口,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可听到的,只有,铅笔,划过图纸时,那,永不停歇的,“沙沙”声。

那声音,时而,行云流水。

时而,又会,突然,变得,急促,暴躁,像是,一个人,在跟自己,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他,还听到过,姜纾蓉,那压抑的,像是,小兽一样的,低低的,呜咽声。

和,那,狠狠地,把铅笔,砸在桌子上的,清脆的,断裂声。

那一刻,他,有一种,想要,一脚踹开这扇铁门,冲进去,把她,从那张,该死的图纸前,拖出来的冲动。

可他,忍住了。

他知道,这是,她,一个人的,长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守好,这,最后的一道防线。

第七天,深夜。

“沙沙”声,终于,停了。

那盏,亮了七天七夜的灯,也,熄灭了。

肖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等了,一个小时。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再也,忍不住了。

拿出钥匙,颤抖着手,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一推开。

一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酒精,汗水,和,石墨粉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

他看到。

姜纾蓉,就那么,趴在,那张,巨大的绘图桌上。

她,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灵动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青灰色的,疲惫。

她的身下,和四周,铺满了,堆成了小山的,图纸。

她的手边,还握着,半截,已经,短到,几乎握不住的,铅笔头。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肖战,走过去,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均匀,而,绵长。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在桌子上的图纸上。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张,他,完全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其,无法形容的,精密与,复杂的,结构图。

大到,整体的,真空腔体,和,磁透镜组。

小到,每一颗,螺丝的规格,每一个,线圈的,绕组方式。

上百张图纸,构成了一个,匪夷所си议的,庞大的,机械帝国。

而在这个帝国的,最顶端。

那张,被姜纾蓉,压在手臂下的,总装图的标题栏里。

用,娟秀,却又,带着一股,疯狂笔锋的字迹,写着,这台,还未诞生,就注定,要震惊世界的,仪器的名字。

——“祝融”。

取,火神之名,上九天,探微尘。

就在这时,趴在桌上的姜纾蓉,似乎,被,大衣的重量,惊动了。

她,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梦呓。

“汪一博……”

“你看,我,画完了……”

“你的船,我,给你,造出来了……”

肖战,看着她那,在梦里,都,紧紧皱着的眉头。

和那,从眼角,悄悄滑落的,一滴,滚烫的泪。

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拭去。

可那只,握过枪,扛过炮,从不曾,有过,半分颤抖的手。

在半空中,却,停住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启明,和吴敬年,就被肖战,叫到了,那个,神秘的军火库里。

当他们,看到,那满屋子的图纸时。

那反应,比当初,看到那块“神仙钢”,还要,夸张。

“我的天……”

吴敬年,这个,搞了一辈子材料的老爷子,捡起一张,关于阴极材料分子式的图纸,只看了一眼,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样子,像是,见到了,神迹。

而陈启明,这个,电磁学领域的泰斗,则是,像个疯子一样,一张接一张地,翻看着那些,关于磁透镜和高压电源的图纸。

他的手,在抖。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那副,总是,擦得一尘不染的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都顾不上扶。

“分段式……交叉补偿绕组……天哪,他……她是怎么想到的?这……这简直是,上帝的思路!”

“还有这个!钨-氧化锆复合陶瓷!热电子发射效率,比现有的材料,高了,两个数量级!两个数量级啊!”

“神迹……这不是图纸……这是……这是神迹!”

陈启明,看着,那上百张,凝聚了,人类,未来几十年智慧的图纸。

又看了看,那个,还趴在桌上,沉睡不醒的,瘦弱的姑娘。

他,终于,对着肖战,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说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

“肖副所长,”他,声音嘶哑,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我,现在,终于明白,国家,为什么,要把这个研究所,交给她了。”

“因为,我们这群,所谓的专家,在她面前。”

“全都是,一群,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

第366章姜所长的“投名状”

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那块超级钢材,是姜纾蓉扔下的一颗手榴弹,炸得德国人晕头转向。

那么,她此刻这句话,就等于,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自己,造一台,超高分辨率电子显微镜?

还是,三个月?

“小……小姜所长……”李思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第一个结巴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探探姜纾蓉的额头,“您,您没发烧吧?”

这,已经不是痴人说梦了。

这是,在公然挑战,物理学的基本法则。

“我没发烧。”姜纾蓉,侧身,躲开了他的手,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启明,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儒雅的脸上,因为激动,涨得通红。他指着那份设备清单,声音都在发抖。

“姜所长!我敬重您在‘雪花脆裂’理论上的天才构想!但是,科研,不是凭空想象!不是喊口号!”

“您知道,制造一台这样的显微镜,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需要,能稳定发射单色电子束的,肖特基电子枪!我们需要,能将磁场误差,控制在百万分之一以下的,超稳定磁透镜系统!我们需要,能达到10的负8次方帕斯卡以上真空度的,无油超高真空室!我们还需要,波动率小于百万分之一的,三十万伏高压电源!”

他,每说一样,在场所有科研人员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名词,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只在,国外的顶级学术期刊上,见过。

那,是代表着,这个时代,人类工业和材料科学,最顶尖的,王冠。

而现在,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女儿还小的所长,竟然说,要用三个月,在老君山这片,连水电都还没通的荒地上,把这顶王冠,给凭空,造出来?

“陈教授,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姜纾蓉,等他,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知道?”陈启明,气得,笑了起来,“不,你不知道!这其中,任何一个子系统,都足以让一个国家级的研究所,耗费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去攻关!而我们,只有三个月!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有。”姜纾蓉,打断了他。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已经被孙建,初步细化了的,研究所规划图前。

拿起红色的铅笔。

在那片,预留给“核心实验区”的,空白地带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相互独立的,小方块。

“谁说,我们要,从头到尾,完整地,造一台显微镜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所有人,那已经,僵化了的,思维定式。

“我们可以,把它,拆开来造。”

她,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个小方块。

“吴老,您是热力学和材料力学的泰斗。电子枪的核心,是阴极材料。我,给您提供一种,全新的,钨-氧化锆复合陶瓷的理论配方。您,带领一个小组,负责,在两个月内,把它,烧出来。”

她,又点了点,另一个方块。

“陈教授,您是电磁学专家。磁透镜的难点,在于线圈的绕组工艺和磁场均匀性。我,给您提供一种,‘分段式交叉补偿’的绕组方案。您,带领一个小组,负责,把它,实现。”

“李总工,您,是这个国家,最懂冶金和精密加工的人。真空室,需要,一体成型,和,无缝焊接。我,给您提供,全套的,真空钎焊和,电子束焊接的工艺参数。您,负责,把它,造出来!”

“还有,高压电源,图像传感器,控制系统……”

她,每说一句,就在图上,画下一个方块,分配给一个人。

那一个个,原本,在陈启明口中,遥不可及的,天顶星科技。

在她的口中,仿佛,变成了一块块,可以,被清晰定义的,乐高积木。

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吴敬年,陈启明,李思源……这些,在各自领域,都足以,开宗立派的大佬们。

此刻,全都,像一群,第一次,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图纸前,挥斥方遒的,年轻的,过分的,身影。

她,说的那些名词,他们,都懂。

但她,说的那些,解决方案,比如,“分段式交叉补偿绕组”,“钨-氧化锆复合陶瓷”……

他们,闻所未闻。

那,完全是,另一个,超越了他们认知的,理论体系。

“这……这不可能……”陈启明,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地,碾碎,重塑,“这些……这些理论,你是从哪里……”

“从,一本,很破,很旧的,笔记上,看到的。”姜纾蓉,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本笔记的主人,叫,汪一博。”

汪一博。

这个名字,像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瞬间,压住了,所有的,质疑和,骚动。

是啊。

那个,提出了“雪花脆裂”理论,那个,用生命,为他们,推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的,天才。

他,能留下那样,颠覆性的构想。

再留下一些,同样,颠覆性的,关于电子显微镜的构想,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也,最让人,无法反驳。

“我……”陈启明,张了张嘴,那句“我不信”,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可以不信姜纾蓉。

但他,不能不信,那个,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汪一博。

“我,需要你们的,投名状。”

姜纾蓉,环视着,这群,被她,彻底,镇住的,国宝级专家。

“从今天起,未来三个月。我,要你们,放下,你们过去所有的,经验,荣誉,和,固有的思维。”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无条件地,相信,我,和汪一博笔记上,写下的,每一个字。”

“然后,把它,变成现实。”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三个月后,当我们,按下那台,我们亲手造出来的显微镜的,开关时。”

“你们,将看到的,不仅仅是,那该死的,‘雪花脆裂’。”

“你们,将看到的,是,一个新的,时代。”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魔力。

让在场,这些,已经,年过半百,心气,早已被,岁月和现实,磨平了的老家伙们。

那,沉寂已久的,血液,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干了!”

死寂中,李思源,这个粗人,第一个,吼了出来。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那双,熬得通红的牛眼里,爆发出,一股,豁出去了的,疯狂。

“不就是造个显微镜吗?!当年,我们连螺丝钉都要进口,不也把原子弹给搞出来了吗?!”

“我,老李,这条命,今天,就交给您,姜所长了!”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说得好!”吴敬年,也站了起来,那干瘦的身体,挺得,笔直,“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埋了。能,在入土之前,跟着你们这群疯子,再,疯狂一把。值了!”

陈启明,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姜纾蓉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

他,苦笑了一下,扶了扶眼镜。

“好吧。”他,像是,做出了,一个,人生中,最艰难,也最,荒唐的决定,“既然,大家都疯了。那,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姜所长,‘分段式交叉补偿绕组’的理论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

他,已经,默认了,自己的新身份。

一个,执行者。

“随时。”姜纾蓉,笑了。

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指挥部里,所有的,阴霾。

“肖副所长。”她,转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一尊雕塑般,沉默的男人。

“在。”

“我,需要,一间,绝对保密,绝对安静的房间。”

“从现在开始,到我,把所有的图纸,画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包括,你。”

肖战,看着她那,因为,连续熬夜和,极限思考,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和那双,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点了点头。

“好。”

……

赵卫东,抱着那叠,比他的人生,还要沉重的“投名状”,走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精心准备的,一场“负荆请罪”的大戏。

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直接,把他,发配到了,一个,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狗都嫌的,“联络处”。

他,不甘心。

他,要知道,那个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悄悄地,绕回了,指挥部的侧面。

那里,有一个,他之前,为了方便“监督”,而特意,让人留的小窗户。

他,刚一凑过去。

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李思源那,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吼声。

“……图纸,她来画!我们,自己造!”

“……三个月!看到一个新的时代!”

赵卫东,浑身一震。

图纸?自己造?

造什么?

他,把耳朵,贴得更近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然后,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从窗户边,给拎了起来。

“赵主任。”

肖战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幽幽响起。

“这里,是军事禁区。”

“你的办公室,在山下,那排,最东边的,活动板房里。”

“现在,请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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