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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姜所长的“投名状”


夕阳的余晖,给老君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句轻飘飘的“怕你,太累”,在山风里,打了几个旋,就那么,不讲道理地,钻进了姜纾蓉的心里。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讨厌。

总是,在她,刚刚竖起满身尖刺,准备跟整个世界单挑的时候。

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把她所有的铠甲,都卸得,干干净g净。

让她,那颗,被层层包裹起来的,柔软的,甚至,有些胆怯的心,就那么,暴露在,他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底下。

“谁要你怕了?”她,转过头,不去看他,嘴上,却不肯认输,“我,可是你们的所长。以后,有的是,让你害怕的时候。”

肖战,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倔强地,扬起的下巴。

没再说话。

只是,那双,总是,像古井一样深沉的眼睛里,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

京城的一道令,在云城,掀起的,是十二级的飓风。

王市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研究所跑回了市里。

他,这辈子,都没打过那么多的电话。

电话里,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需要看省里脸色的,小市长。

而是,变成了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护食的狮子。

“解冻!立刻!马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理由冻结的,现在,就用更快的速度,给我解了!”

“人!我不管你们省建有什么新任务!我告诉你,今天,你们的人,要是不出现在老君山,明天,你们公司的牌子,就别想在云城,再挂下去!”

“我,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那份,盖着两个通天大印的文件,就是他,最足的底气。

而“危害国家安全罪”这七个字,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他,很清楚。

这,是他唯一一次,能把省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按在地上摩擦的机会。

也是他,唯一一次,能抱紧,姜纾蓉和肖战,这根,比省长的大腿,还要粗壮无数倍的,金大腿的机会。

他,抓住了。

……

第二天,清晨。

当赵卫东,坐着省里派来的吉普车,风尘仆仆地,赶回研究所的时候。

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只见,老君山下,那片,原本,还只是,小打小闹的工地。

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

数不清的工程车辆,来回穿梭。

穿着军装的战士,和,穿着蓝色工装的建筑工人,混杂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各司其职。

整个工地,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那架势,别说一只苍蝇,就是一个蚊子,都飞不进去。

他,那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刚一靠近,就被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给拦了下来。

“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那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让赵卫东,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周处长的判断,错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研究所的,能量。

和,国家,对于这个项目的,决心。

“同志,我是研究所的党支部书记,赵卫东。”

赵卫东,从车上下来,脸上,堆起了,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可那两个哨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郑建军,从里面,走了出来。

“让他进来吧。”

赵卫东,这才,得以,灰头土脸地,走进了,这个,他名义上,还是“二把手”的,地盘。

他,没有去办公室。

而是,直接,找到了,正在工地指挥部,对着一张巨大图纸,和几个老专家,激烈讨论着什么的,姜纾蓉。

“姜所长!”

他,人还没到,那,充满了“愧疚”和“热情”的声音,就先传了过去。

他,一上来,就对着姜纾蓉,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所长,我错了!”

他,这一嗓子,把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我,为我之前的,鼠目寸光,和,官僚主义,向您,和各位专家,做出,深刻的检讨!”

“我,昨天,回省里,把我们研究所的情况,跟省领导,做了详细的汇报。省领导,也对我的错误思想,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

“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我们,都是为国家办事,都是为人民服务!不应该,分什么,你我,分什么,条条框框!”

“从今天起,我,赵卫东,就是研究所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请姜所长,和各位同志,考验我!”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就差,没挤出几滴,悔恨的眼泪了。

那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把个,一心想为研究所“发光发热”,却因为,之前的“站队失误”,而被边缘化的,浪子回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思源,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吴敬年,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只有姜纾蓉,从头到尾,都那么,微笑着,看着他。

等他,“表演”完了。

才,轻轻地,鼓了鼓掌。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从桌上,拿起一叠,厚厚的,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香的文件,递到了赵卫东的面前。

“赵书记,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正好,这里有件,非常重要,也非常适合你的工作,要交给你。”

赵卫东,连忙,双手接过,那姿态,恭敬得,像个,刚入职的实习生。

“姜所长,您吩咐!”

“这是,我们研究所,未来三个月,一直到,年底的,所有,工程进度计划,物资采购清单,和,人员需求报告。”

“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国家特种材料战略研究所筹建办公室’,第一任,联络处主任。”

“你的任务,就是,负责,跟省里,市里,以及,我们能用到的,所有,地方单位的,联络,协调,和,沟通工作。”

“确保,我们图纸上,需要的每一颗螺丝钉,都能,准时,准确地,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地方。”

“同时,”姜纾蓉,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赵卫东,那笑容,意味深长,“你,还需要,每周,向我,和肖副所长,提交一份,详细的,工作进度报告。”

“事无巨细,都必须,记录在案。”

“怎么样?赵主任,这份工作,有信心,干好吗?”

赵卫东,捧着那叠,比砖头还厚的“投名状”,听着那个,听起来,权力大得吓人,实际上,却是个,高级传声筒的“联络处主任”的任命。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团,最顶级的,棉花上。

那棉花,看起来,柔软无害。

可内里,却藏着,无数根,看不见的,淬了毒的,钢针。

她,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干得好,那是,她领导有方,是他,应该做的。

干得不好,或者,中间,出了任何一点,他想动的手脚。

那份,需要他亲笔签字的,每周工作报告,就是,递到纪委案头上的,最直接的,罪证!

高!

实在是,高!

“怎么?赵主任,没信心?”姜纾蓉,微微歪了歪头。

“不!有!保证完成任务!”

赵卫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并且,还要,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终于,被组织,委以重任的,激动模样。

看着赵卫东,抱着那叠文件,一步一顿,走出去的背影。

李思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姜所长,您这招,可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姜纾蓉,笑了笑,没说话。

她,转头,看向肖战。

肖战,也正看着她。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骄傲。

“好了,苍蝇,赶走了。”姜纾蓉,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她,指着那张,巨大的,规划图。

“地基,已经开始动工了。但是,我们的速度,还不够快。”

“陈教授,设备清单,出来了吗?”

“出来了。”一直,没说话的陈启明,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份,同样,厚得吓人的清单。

“大部分,常规的设备,有钱,有军区的渠道,都能买到。但是,有一样东西,我问了,全世界,都买不到。”

“什么?”

“一台,能,在超临界状态下,进行,微观粒子动态捕捉的,超高分辨率,电子显微镜。”

陈启明,看着姜纾蓉,那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有它,我们,关于‘雪花脆裂’理论的所有推演,都只是,空中楼阁。”

“而‘龙鳞’的研制,更是,无从谈起。”

整个指挥部,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命门。

“买不到?”

姜纾蓉,接过那份清单,看着上面,那个,被陈启明,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名字。

忽然,笑了。

“买不到,那,就更好办了。”

她,拿起笔,在那行字旁边,写下了,一行,让在场所有,顶尖科学家,都为之,头皮发麻的,批注。

“图纸,我来画。”

“三个月,我们,自己,造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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