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一纸通天令，万丈高楼平地起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份盖着两个通天大印的文件，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王市长嘴唇哆嗦着，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省长。可现在，一份副部级单位的任命书，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了他这个小小的市长面前。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这声响，像一个信号。

“他娘的！”李思源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副部级！所长负责制！”他瞪着一双牛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姜纾蓉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姜所长……以后，我老李，还能跟您一个桌上吃饭不？”

他这话一出，屋里那股子快要凝固的威压，瞬间被冲散了。

郑建军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上去捶了李思源一拳：“你个老小子，想什么呢？以后你就是国家特种材料战略研究所的总工程师，正儿八经的专家领导，跟姜所长一个桌吃饭，那叫工作餐！”

“对对对，工作餐！”李思源一拍脑门，嘿嘿地笑了起来，那样子，活像个得了压岁钱的孩子。

吴敬年和陈启明两位老先生，虽然没这么失态，但那通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手，也泄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搞了一辈子学问，受了一辈子白眼，临到老了，国家竟然给了他们这么大的信任和体面。

“危害国家安全罪……”吴敬年，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快意的冷光，“好，好啊！我看以后，谁还敢跟我们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角落里，那个，已经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王市长。

王市长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省里的周处长，在肖战和姜纾蓉面前，会输得那么惨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人家，手里握着的，是王炸。

而他们，还在那儿，为了一张小小的三，沾沾自喜。

“王市长。”

姜纾蓉的声音，轻轻响起。

王市长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姿势，比见了军区首长还标准：“姜……姜所长，您吩咐！”

“老君山那块地。”姜纾蓉，用那支红色的铅笔，轻轻敲了敲地图，“省里的冻结文件，什么时候能撤销？”

“马上！我马上就去办！”王市长，连连点头哈腰，“不，我现在就打电话！我让他们，今天之内，必须把解冻的文件，给我送到研究所来！”

“还有工人。”姜纾蓉又说。

“有！要多少有多少！”王市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别说两个工程队，就是二十个，我今天也给您凑齐了！全市的建筑工人，随您调配！”

“很好。”姜纾蓉点了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王市长您来协调了。”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研究所的建设，是国家最高机密。我不希望，在建设过程中，听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王市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王市长点头如捣蒜。

他，怎么会不明白。

这，既是敲打，也是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要是再抓不住，那他这个市长，也就当到头了。

……

省城，某间，同样亮着灯的办公室里。

赵卫东，正对着电话，汇报着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电话那头，周处长，静静地听着。

当赵卫东，把那份，联合批示文件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完之后。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赵卫东，才听到，一声，茶杯，摔碎在地的，脆响。

“周……周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周处长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和镇定，变得，尖利而又，失真，“副部级？所长负责制？还挂了‘863’的牌子？她姜纾蓉，是什么背景？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我不知道。”赵卫东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处，现在怎么办？危害国家安全罪……这顶帽子，我们……”

“闭嘴！”周处长，厉声喝道，“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卫东，你听着。”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毒蛇般的，阴冷，“硬的，我们来不了。那就，来软的。”

“你，现在，就给我回云城去。”

“从明天开始，你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去配合他们的工作。”

“他们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你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你，赵卫东，已经，彻底，向他们，低头认输了。”

“周处，您这是……”赵卫东，有些不解。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周处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她姜纾蓉，不是能耐吗？不是想当女王吗？”

“那我就，在她那座，还没建起来的，科技之城里，给她，埋下一颗，最听话，也最致命的，钉子！”

……

当天下午。

云城，老君山脚下。

上百辆，挂着军牌的，重型卡车，和工程机械，像一条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732团的工兵营，全员出动。

郑建军，亲自，扛着一面，崭新的，八一军旗，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那片，被姜纾蓉，用红笔圈出来的，土地的正中央。

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根，带着旗帜的旗杆，狠狠地，插进了，脚下那片，坚实的黄土地里！

“同志们！”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年轻的战士们，振臂高呼。

“三个月！”

“党中央，和全国人民，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

“我们，要在这里，建起一座，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科技长城！”

“我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能！能！”

上千名官兵，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成一股，冲天的声浪，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远处，山坡上。

姜纾蓉和肖战，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和他的衣角，缠绕在一起。

“你说，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姜纾蓉，轻声问道。

这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的感慨。

“能。”肖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看着山下，那片，已经开始，被推土机，一点点改变面貌的土地。

看着那些，扛着测量仪器，奔跑在山坡上的，年轻的身影。

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鲜红的旗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身边这个，身体单薄，肩膀上，却扛着，万钧重担的女人身上。

“因为，有你。”

姜纾蓉，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轮廓分明，像一尊，沉默的，古希腊雕塑。

那双，总是，像古井一样，深沉的眼睛里，此刻，却映着，漫天的霞光。

和，她的倒影。

她，忽然，笑了。

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肖副所长，”她，眨了眨眼，那语气，带着几分，只有他能听懂的，狡黠，“以后，我可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怕不怕？”

肖战，看着她那双，重新，灵动起来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抹，熟悉的，促狭的笑意。

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他，那片，总是波澜不惊的，心湖。

“怕。”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怕你，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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