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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把毒药当饭吃?这女人脑子啥做的!


肖战打横抱起怀里轻得没有一丝分量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回那间堆满杂物的资料室。

他将她轻轻放在那张临时支起来的行军床上,又脱下自己身上还带着体温的军大衣,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

转身,握着那张滚烫的、甚至有些潮湿的纸,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轰——”

一股混杂着汗味、机油味和巨大压力的热浪,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疯狂地旋转着。

吴敬年那块大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公式,他正踩在凳子上,伸长了脖子,往黑板的最上角,奋笔疾书,嘴里还骂骂咧咧。

李思源那边,几个从工兵营借来的老师傅,正围着一台老旧的车床,火花四溅,试图用最原始的办法,给一个关键的阀门,打磨出微米级的精度。

所有人,都熬红了眼。

肖战的出现,像一个被按下的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几十道布满血丝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怎么样了?”

陈启明第一个冲了过来,他那副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都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肖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里那张,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的纸,递了过去。

陈启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根本就不是催化剂的分子式!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那张纸,凑到灯下,仔仔细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越看,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干净。

到最后,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见了鬼的,骇然。

“疯了……这丫头,彻底疯了……”

他,喃喃自语。

“老陈,你他娘的在放什么屁!到底行不行,给句准话!”

李思源,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抢过那张纸。

他,看不懂上面那鬼画符一样的链式结构图。

但他,认得那行字。

“‘既然,无法消灭它。那就,喂饱它。’”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然后,他,也懵了。

“喂饱它?喂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那个小丫头,终究还是,被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逼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身影,从凳子上一跃而下。

吴敬年,分开人群,走到陈启明面前,从他手里,拿过了那张,仿佛被判了死刑的“疯话”。

他,只看了一眼。

那双,总是布满审视和挑剔的浑浊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团,足以将整个实验室都点燃的,恐怖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嘶哑,难听,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的疯狂。

他,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天才……不,是疯子……”

他,用那只,布满了老年斑的,枯瘦的手,死死地,攥着那张纸,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张薄薄的纸,给捏碎。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一脸茫然的“蠢材”。

“你们这群猪脑子!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他,指着那张纸,那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谁说,要消灭那个惰性金属离子了?谁说,要跟它,硬碰硬了?”

“我们,从一开始,思路就错了!”

“这丫头,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把它,从水里,分离出去!”

“她,是要用一种,我们谁也没想到的,有机大分子,像一张网一样,把那些,该死的,捣乱的离子,一个一个地,全都给它,包裹起来!”

“形成一种,全新的,稳定的,金属有机络合物!”

“不是,消灭敌人!”

吴敬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物理学界,都为之颠覆的,疯狂构想。

“是,把敌人,变成,我们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吴敬年这番话,给震得,外焦里嫩。

把毒药,当饭吃?

然后,再把它,消化成,自己骨头上的钙?

这是,何等卧槽的,逆天思路!

“干!”

死寂中,李思源,这个铁血汉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车床上,那力道,砸得,火花四溅。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牛眼里,爆发出,比吴敬年,还要狂热的光。

“还等什么?!”

他,冲着陈启明,就吼了起来。

“老陈!这玩意儿,怎么造?你说!要什么,我给你弄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给你,想办法摘下来!”

陈启明,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千瓦的探照灯。

“原料,我们有!苯,三氯化磷,金属钠……”

他,冲到那套,简陋的玻璃反应装置前,语速,快得像一挺机关枪。

“孙建!控制反应温度!绝对不能超过五十度!”

“老王!乙醚的纯度!我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现在,立刻,去给我蒸馏!”

“快!快!快!”

整个实验室,再次,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而这一次,不再是,被压力逼迫的旋转。

而是,被一种,看到了胜利曙光的,巨大的,兴奋和希望,所驱动的,主动燃烧!

……

三十个小时后。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实验室那,满是油污的窗户时。

一支,小小的,玻璃试管,被陈启明,用颤抖的双手,举到了半空中。

试管里,装着半管,淡黄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液体。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那管液体,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

“成了。”

陈启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成了!”

李思源,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这个,在钢水里泡了一辈子的汉子,眼圈,红了。

吴敬年,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靠在黑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张,写满了公式的黑板,就是他,这场战役的,功勋墙。

“别高兴得太早。”

肖战,是现场,唯一一个,还保持着冷静的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有五个小时,德国人的车,就要到了。”

“我们,必须,在他们来之前,完成,最后的,实炉测试。”

“老李!”

他,看向,那个,还坐在地上的男人。

“你,行不行?”

李思源,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用那只,沾满了油污的黑手,在脸上一抹。

“男人,不能说不行!”

他,接过那管,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液体,大步,走向了实验室角落里,那台,小小的,实验电弧炉。

“今天,老子,就当着所有人的面!”

“亲手,把我,丢掉的脸,再给炼回来!”

他,打开炉门,将一块,经过精确配比的钢锭,放了进去。

然后,他,将那管淡黄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进了,旁边那桶,用来淬火的,冷却水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小时后。

一块,泛着幽蓝色光泽的,巴掌大小的钢块,被李思源,用铁钳,从水里,夹了出来。

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区别。

“上压力机!”

吴敬年,亲自,把那块,还带着水汽的钢块,放到了,那台,同样老旧的,万能材料试验机的底座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压力机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指针。

一吨。

五吨。

十吨!

指针,轻松地,就越过了,之前,那块废钢,碎裂时的,临界值。

而且,还在,稳稳地,向上攀升!

十二吨!

十五吨!

二十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钢块碎裂的声音。

是,压力机的液压杆,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反作用力,爆了!

而那块,静静地,躺在底座上的,小小的钢块。

完好无损。

甚至,连一道,最细微的划痕,都没有。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一声,像狼一样的嚎叫。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彻底,沸腾了!

人们,拥抱,欢呼,又笑又叫!

李思源,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抱着那块,还温热的钢块,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

一个,穿着军装的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那声音,因为过度的惊慌,都变了调。

“报告首长!”

“招待所急电!德国代表团的车队,已经进城了!”

“比原定计划,提前了,足足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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