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德国佬上门踢馆？拿命跟你赌！

工地上那股子吹牛皮的豪气，风一吹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让人窒息的紧张。

三十六个小时。

两千一百六十分钟。

要攻克一个世界顶尖钢铁公司五年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

这不是豪言壮语，这是痴人说梦。

“都愣着干什么？等天上掉馅饼吗？！”

吴敬年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干瘦的身体里像是装了个小马达，第一个就往实验室的方向冲。

他一边跑一边吼：“黑板！给我找块最大的黑板！孙建，你小子脑子快，给我当记录员！把所有热力学相关的公式，都给老子默写出来！”

李思源也回过神来，一抹脸，那张黑脸上满是亢奋的红光，他一把抓住郑建军的领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

“老郑！把你手底下最精的电工、钳工、焊工，都给老子调过来！实验室那几台破烂玩意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十六个小时之内，必须给它们超频运行！烧了算我的！”

陈启明则要冷静得多，他快步跟上吴敬年，一边走一边推着眼镜，语速极快地对姜纾蓉说：“小姜，催化剂是关键！方向有了，但具体的分子式和配比，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拿出来！否则后面所有的实验都无法进行！”

整个团队，像一台生锈的战争机器，被投入了一桶滚烫的机油，瞬间就以一种疯狂的姿态，轰然运转起来。

只有赵卫东，被这股热浪排斥在外。

他看着这群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疯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他悄悄地退到人群后面，转身，朝着军分区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算计。

你们想当英雄？

可以。

我就在台下，安安静静地看着。

等你们，从天上摔下来的时候，再上去，踩上一脚。

……

云钢厂的临时实验室，灯火通明。

吴敬年，像个暴君，占据了那块刚立起来的大黑板。

粉笔，在他手里，变成了最犀利的武器。

一行行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公式，在他笔下，行云流水般地倾泻而出。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和他那，时不时爆发出的一两句，带着浓重京片子口音的咒骂。

“猪脑子！亥姆霍兹自由能和吉布斯自由能都分不清，你大学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这个节点的数据错了！重算！马上！”

李思源和陈启明，两位在外面同样是泰斗级的人物，此刻，却像两个挨训的小学生，带着各自的团队，在实验室的另外两个角落里，埋头苦干。

一个，在疯狂地绘制冶炼工艺的流程图。

另一个，则在搭建一个，简陋到有些可笑的，催化剂合成装置。

姜纾蓉，没有参与他们的工作。

她，把自己关在了，隔壁那间，堆满了杂物的，小小的资料室里。

一张破木桌，一沓稿纸，一支铅笔。

就是她的全部战场。

肖战，没有进去打扰她。

他，就像个最忠诚的卫兵，搬了把椅子，守在资料室的门口。

他，不懂什么催-化剂，也不懂什么晶格。

他只知道，门里面那个女人，正在进行一场，没有人能帮得上忙的，孤独的战争。

而他要做的，就是为她，挡住，来自这个世界的一切，干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深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肖战抬起头，看到赵卫东，带着两个炊事班的战士，抬着几个大大的保温桶，走了过来。

“肖副司令，还没休息呢？”

赵卫东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准得体的微笑，那语气，充满了对下属的关怀。

“专家们，为了国家，不眠不休，我们搞行政的，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后勤保障，一定要跟上。”

他，指了指那几个保温桶。

“我，特意让炊事班，给几位专家，炖了鸡汤，煮了面条。再怎么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肖战，看着他那双，笑意盈盈，却半点温度都没有的眼睛。

心里，一片雪亮。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这是想用这种“送温暖”的方式，来打断实验室里，那股，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工作节奏。

更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宣示他，这个党支部书记，对研究所后勤工作的，掌控权。

“赵书记，有心了。”

肖战站起身，挡在了赵卫东面前。

他比赵卫东，高了半个头。

那常年军旅生涯，所带来的，凌厉的气场，让赵卫东，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不过，不必了。”肖战的声音，很平淡，“吴老他们，在进行实验前，有规定。”

“为了防止任何，外部环境的化学物质，对实验数据，造成干扰。二十四小时之内，他们，只喝纯净水。”

“这是，科研的纪律。”

他，顿了顿，那黑沉沉的眸子，落在赵卫东的脸上。

“也是，我们研究所的，军事纪律。”

赵卫东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没想到，肖战，会用这么一个，他根本无法反驳的理由，来堵他的嘴。

“那……那也不能让专家们饿着肚子啊。”他，还想挣扎一下。

“这个，就不劳赵书记费心了。”肖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从现在起，到实验结束。研究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后勤保障工作，由我，亲自接管。”

“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靠近实验室，五十米范围之内。”

“包括，你。”

最后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狠狠地，扎在了赵卫东的心上。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也是，毫不留情的，警告。

赵卫东，看着肖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他身后那扇，紧闭的，资料室的门。

他，终于明白。

他，想从这个男人手里，抢走任何东西，都是不可能的。

“好，好。”他，干笑了两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一切，听从肖副司令的安排。”

说完，他，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那背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

凌晨四点。

资料室的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姜纾蓉，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连站，都有些站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肖战，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入手，是，一片冰凉。

和，那单薄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的，肩膀。

“我没事。”

姜纾蓉，冲他，虚弱地，笑了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手汗，浸得，有些潮湿的纸，递给了他。

“拿去，给陈教授。”

“这是……”

“这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姜纾蓉，说完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就那么，靠在肖战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肖战，抱着怀里，这个，轻得，像一片羽毛的女人。

低头，看向，手里那张纸。

纸上，没有，什么复杂的化学式。

只画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链式结构图。

和旁边，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娟秀，却又，带着一股，疯狂意味的小字。

“既然，无法消灭它。”

“那就，喂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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