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三天时间，拿什么给德国佬上硬菜？

姜纾蓉的话，像一颗手榴弹，在刚刚平静下来的工地上，又炸开了一个巨坑。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李思源，他那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涨得通红，瞪着一双牛眼，看着姜纾蓉，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你……你这丫头，疯了吧？”他结结巴巴地，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拿……拿我的失败品去给德国人看？你这不是丢人，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按在地上，让那帮洋鬼子踩啊！”

这块废钢，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是他职业生涯里，抹不去的一个污点。

现在，姜纾蓉居然要把这根刺，主动拔出来，递到全世界最顶尖的行家面前，让他们来评头论足？

这比当众扒了他的裤子还让他难受！

“谁说，是失败品了？”

姜纾蓉不急不恼，走到那块安静地躺在样品台上的废钢前，用手指，轻轻地，拂过上面那，蛛网般的裂纹。

“在他们眼里，这是失败品。可在我眼里，”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李总工，我问你，克虏伯公司，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五年里，走了多少条弯路？”

李思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他们，试了上千种合金配比，改进了三次冶炼工艺，甚至，还从美国，引进了最先进的真空熔炼炉……可最后，还是没用。炼出来的东西，在最后的压力测试里，该裂还是裂。”

“对。”姜纾蓉点了点头，“因为，他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以为是材料配比的问题，是工艺的问题。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整个现代金属材料学的理论基础，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缺陷？”

这番话，说得，石破天惊。

连一直，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的吴敬年，都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丫头，你继续说。”

“我们的‘雪花脆裂’理论，已经证明了。导致钢材脆裂的，不是宏观的成分，而是，一种，在超高温环境下，由冷却水中的微量惰性金属，诱导产生的，微观‘晶格链’的崩塌。”

姜纾蓉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着，清晰，而又有力。

“德国人，找不到这个原因。因为，他们的显微镜，看不到这么细微的结构。他们的理论里，也根本没有，‘准晶体’和‘动态晶格’的概念。”

“他们，就像是一群，想用渔网，去捞水里细菌的人。方向错了，工具不对，努力，就变得，毫无意义。”

“而我们，”她环视了一圈，看着眼前这群，已经被她这番，近乎颠覆性的理论，给说得，目瞪口呆的，中国最顶尖的头脑们，“我们，手里，有那台，能看见细菌的，显微镜。”

“所以，我们，不是要去，重复他们失败的道路。”

“我们，是要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上一堂课。”

“一堂，足以，载入世界冶金史的，公开课！”

……

赵卫东站在人群的外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听不懂什么“晶格”，也听不懂什么“准晶体”。

可他，能看懂，在场所有人脸上，那种，被点燃了的，狂热的表情。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恐慌感。

他感觉，自己，和眼前这群人，仿佛，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他，立刻，就调整了策略。

“姜同志的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魄力！”他，往前走了两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领导专用的，充满了关切的微笑，“我，个人，是举双手赞成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那语气，充满了“善意”的提醒，“想法很好，可现实，很骨感啊。”

“三天时间，太仓促了。我们的实验室，还没建成。设备，也都是些，老掉牙的旧家伙。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实验失败了。那，在国际友人面前，我们的脸，可就真的，丢尽了啊。”

“到时候，这，可就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了。这，是外交问题，是政治问题。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从技术层面，拔高到了，政治的高度。

把一个，可能的技术失败，和，整个国家的颜面，捆绑在了一起。

这，是在施压。

也是在，提前，为自己，撇清关系。

要是成功了，他，作为党支部书记，领导有方。

要是失败了，那也是你姜纾蓉，好大喜功，不听劝阻，酿成的恶果。

“我来负。”

一个，沉稳的，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肖战。

他，走到姜纾蓉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为她，挡住了，所有，来自赵卫东方向的，明枪暗箭。

他，看着赵卫东，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赵书记，你的任务，是配合省外事办，做好，后勤接待工作。”

“专业领域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出了任何问题，我肖战，一力承担。”

说完，他，不再看赵卫东一眼。

转头，看向，已经被姜纾蓉，彻底点燃了斗志的三位专家。

“吴老，陈教授，李总工。”

“三天时间，够吗？”

李思源，第一个，就吼了起来。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够！怎么不够！”

他，现在，已经被姜纾蓉那番话，说得，浑身的热血，都快烧开了。

什么失败品，什么污点？

去他娘的！

老子，现在，就要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块废铁，炼成一块，谁也掰不断的，争气钢！

“理论上，可行。”陈启明，推了推眼镜，也表了态，“只要，能找到，一种，可以，在不改变水质酸碱度的前提下，有效吸附，那种惰性金属离子的，催化剂。”

“这，是我的事。”姜纾蓉，接过了话。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吴敬年身上。

这位，脾气最古怪，也最权威的泰山北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像两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不够。”

他，吐出了两个字。

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三天，太长了。”吴敬年，那张，布满了老年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我，只需要，三十六个小时，就能把，所有的，热力学数据，和，应力模型，都给你们，算出来。”

“剩下的时间，我，要去睡一觉。”

“等我醒了，我要看到，那帮德国佬，跪在我的炉子前，给我，唱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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