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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钥匙与尖兵


那个画着笨拙太阳的小信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姜纾蓉的视网膜上。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肖战办公室里那座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传到这栋小楼里,被无限地放大,一声一声,敲在人的心尖上。

“忘了我,好好活。”

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进姜纾蓉的身体里。没有血,只有一种,从里到外,被彻底掏空了的,冷。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被冰封了的,雕像。

肖战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见过战场上最惨烈的牺牲,也见过生死离别。可他从未见过,姜纾蓉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绝望。

那是一种,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块东西,被硬生生剜掉之后,所剩下的,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没有问“这是谁的信”,也没有说“你别难过”。

他只是,走过去,伸出他那只,常年握枪,布满了厚茧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他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像一星微弱的火种,让姜纾蓉那,几乎要冻僵的血液,重新,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

她缓缓地,抬起手,从肖战手里,接过了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在她的掌心里,硌得人生疼。

她慢慢地,将手,收紧。那尖锐的棱角,刺破了掌心的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痛,是好的。

痛,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我没事。”她开口了,声音,有些飘,像不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就是……有点累了。”

她转身,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背影,依旧挺直,可肖战却觉得,那单薄的肩膀上,仿佛,压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山。

门,轻轻地关上了。

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肖战站在门外,许久,没有动。

他想起,在京城,刘青山跟他说起那个“无名英雄”时,语气里的,敬佩和惋惜。

他也想起,钱东海在电话里,跟他说,吴敬年,是被一份,足以开宗立派的规划书,给“砸”过来的。

原来,那个英雄,和这份规划书,都和她有关。

他,用生命,换来了,研究所的火种。

而她,正忍着,剜心之痛,试图,将这火种,点燃。

肖战,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

第二天,姜纾蓉,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

她给一一喂奶,换尿布,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当她,和肖战,四目相对时,肖战能看到,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深处,那盏,曾经跳跃着的,火焰,熄灭了。

吃过早饭,她,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工装裤和白衬衫。

“走吧。”她对肖战说,“我们去云钢,接个人。”

肖战,没有多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挂在墙上的军帽,戴正。

吉普车,一路,开进了云城钢铁厂。

厂长办公室里,那个,在研究所工地上,吃了瘪的刘主任,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

他看到肖战和姜纾蓉,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

“哎哟,稀客啊。肖副司令,姜同志,什么风,把二位给吹来了?”

“刘主任,我们来,是想找你,要个人。”姜纾蓉,开门见山。

“要人?”刘主任,故作惊讶,“我们厂里,都是些,大老粗,哪有什么人才,能入得了,你们研究所的法眼啊?”

“孙建。”姜纾蓉,直接,报出了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刘主任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

“哦,你说小孙啊。”他,拖长了调子,“这个……恐怕不行啊。”

“为什么?”

“姜同志,你可能不了解情况。”刘主任,放下茶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这个孙建,他的家庭成分,是有问题的。他父亲,当年,可是挂了名的右派分子。”

“我们厂,把他留下来,已经是,看在他有几分技术的份上,格外开恩了。”

“你们研究所,那是什么地方?国家级的,保密单位!怎么能让这种,政治上有污点的人,进去呢?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把“原则”和“规定”,都搬了出来。

姜纾蓉,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小人得志”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她,忽然觉得,很疲惫。

她,不想再跟这种人,多费一句口舌。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肖战,开口了。

“刘主任。”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刘主任,却没来由地,觉得,后背一凉。

“肖……肖副司令,您有什么指示?”

肖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热火朝天的,炼钢车间。

“我听说,你们厂,上个月,向军区,申请了一批,计划外的,特供钢材指标。说是,要用来,更新设备。”

刘主任的心,咯噔一下。

“是有这么回事……”

“那份申请,现在,就在我的办公桌上。”肖战,转过身,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你说,我是批,还是不批?”

刘主任的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那批钢材,对他们厂,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

那,可是关系到,他今年,能不能评上先进,拿到奖金的,命根子。

“我……”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建的档案,一个小时之内,送到我的车上。”肖战,下了最后的通牒,“还有,你,亲自,去把他,从车间里,给我请出来。”

“是……是!我马上去办!”

刘主任,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

孙建,被叫出来的时候,还一脸的,茫然无措。

他,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破了好几个洞的工装,脸上,还沾着黑色的油污。

一双手,更是,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当他,看到,站在厂长办公室门口的,那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三颗星的,年轻军官。

和他身边,那个,像画报里走出来的,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年轻姑娘时。

他,整个人,都懵了。

“孙建同志,你好。”姜纾蓉,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我叫姜纾蓉,是汪一博研究所的,负责人。”

“从今天起,你,被我们研究所,录用了。”

孙建,看着那只,伸到他面前的,白皙的,干净的手。

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

他,觉得,自己的手,太脏了。

会,弄脏了,那只手。

姜纾蓉,却毫不在意。

她,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了他那只,沾满了油污的手。

“欢迎你,加入我们。”

那一刻,孙建,这个,在厂里,被欺负,被排挤,被当成透明人,当了整整五年的,年轻人。

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冲着他,笑得,比阳光还温暖的姑娘。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我……我跟你们走!”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研究所的了!”

第345章

第343章京城的雪与旧信封

孙建的到来,像一条鲶鱼,被扔进了研究所这个,初具雏形的池塘里。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顶用的技术人才,更是一种,无形的风气。

他不要住宿,主动要求睡在实验室的行军床上。

他吃饭,永远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碗里,从不剩一粒米。

他干活,更是拼了命。李思源,给他布置一个任务,他能熬上两天两夜不合眼,拿出三套方案来。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机会的珍惜,和对知识的渴望,深深地,感染了,工地上,每一个,来自732团的战士。

连吴敬年,那个,看谁都不顺眼的老头,在看了孙建,独立完成的一份,关于,钢材断口金相分析的报告后,都破天荒地,夸了一句。

“这小子,是块好料。”

研究所的筹备工作,在一种,紧张,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只有肖战,能感觉到,姜纾蓉,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越来越深的,孤寂。

她,还是会笑,会抱着一一,哼着不成调的歌。

可她的笑,再也,不达眼底。

有好几次,深夜,肖战从办公室回来,都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能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桌前。

手里,握着那把,黄铜钥匙,一坐,就是一整夜。

她,在想什么?

那个,画着太阳的,无名英雄,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肖战的心里。

他,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怕一开口,就会,碰碎了,她,用尽全力,维持着的,那层,坚硬的,外壳。

终于,在一个,下着小雪的清晨,姜纾蓉,主动,找到了他。

“肖战,我,想去一趟京城。”

“去京城?”肖战,正在穿外套的手,顿了一下,“是,研究所的事?”

“嗯。”姜纾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有几样,特殊的,实验耗材,和催化剂,云城这边,找不到。我想,去京城的化学品商店,碰碰运气。”

“还有,我想,去拜访一下,吴老和陈教授的家人。他们,背井离乡地,来到云城,我们,总得,替他们,尽一份心意。”

她找的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肖战,看着她那,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她,在撒谎。

可他,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好。”他,点了点头,“我给你,安排车。再给你,派两个警卫员。”

“不用。”姜纾蓉,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不行。”肖战的语气,不容置疑,“京城,你人生地不熟。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近乎强硬的口气,跟她说话。

姜纾蓉,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双,写满了“不放心”的眼睛,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好。”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三天后,京城。

雪,下得很大。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肃杀之中。

姜纾蓉,没有去什么化学品商店,也没有,去拜访专家的家属。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戴着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毛线帽。

一个人,出现在了,前门附近,一条,很不起眼的,旧胡同里。

她,手里,拿着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串,很小的数字。

像是一个,信箱的编号。

她,在胡同里,来来回回地,找了很久。

终于,在一个,被积雪,覆盖了的,墙角。

找到了,一排,已经,锈迹斑斑的,旧信箱。

她,拂去上面的积雪,一个一个地,对着编号。

当她,找到那个,和钥匙上,一模一样的,数字时。

她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带着雪味的空气。

颤抖着,将钥匙,插进了,那个,已经,被锈死的,锁孔里。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锁,开了。

信箱里,没有信。

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的,铁盒子。

姜纾蓉,将铁盒子,抱在怀里。

那冰冷的,金属的触感,透过厚厚的大衣,传到她的皮肤上。

她,没有,立刻打开。

她,抱着盒子,找了一家,街边的小饭馆。

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饭馆里,人声嘈杂,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可这一切,都好像,和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直到,那碗面,从滚烫,变得,温热,最后,彻底,凉透。

她,才终于,伸出手,解开了,那层,包裹着铁盒的,油布。

铁盒,没有上锁。

她,轻轻一掀,盒盖,就打开了。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什么机密文件,也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摞,厚厚的,写满了字的,笔记本。

和一本,翻旧了的,《追忆似水年华》。

在那本书的扉页上,放着一个,同样,用牛皮纸,包着的小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

姜纾ऊं,拿起那个信封。

她的手指,抖得,几乎,要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她,撕开封口。

从里面,倒出来的,是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信纸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龙飞凤舞的字迹。

“我的姑娘,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也请,原谅我,一直以来,对你的隐瞒。”

“从你在,云城卫生院,第一次,做出那个,漂亮的,清创缝合术时,我就知道,是你了。”

“这个世界上,能把,柳叶刀,用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只有你,姜纾蓉。”

“我,没有和你相认,不是不愿,是不敢。”

“我,是戴罪之身。我,不能,把你,也拖进,这片,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把,通往未来的,钥匙,交到你的手上。”

“盒子里,是我,这些年,所有的,研究笔记。它们,不属于我,它们,属于这个国家。请你,代我,将它们,完成。”

“书里,夹着一张,瑞士银行的,匿名存单。那是我,准备了很久的,退路。现在,用不上了,留给你,和孩子。”

“忘了我,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就当,我们,从未,在这个时空,重逢过。”

“爱你的,汪一博,绝笔。”

信,很长。

姜纾蓉,却看得很快。

当她,看到最后一个字时。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从她那,一直干涩的眼眶里,掉了下来。

砸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

瞬间,洇开了一片,模糊的,水渍。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像一场,永远,也不会停歇的,盛大的,葬礼。

第346章

第344章遗产与战书

从京城回来,姜纾蓉病了一场。

高烧,说胡话,整个人,烧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军分区卫生院的医生,来了好几拨,都查不出病因,只能当是普通的,风寒来治。

可只有肖战知道,她是心病。

那几天,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会议,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

他,学着,用温水,一遍一遍地,给她擦拭身体。

学着,把粥,熬得,又软又烂,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干裂的嘴边。

他,不问,京城发生了什么。

也不问,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地,笨拙地,守护着她。

昏睡中,姜纾蓉,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一博……”

那声音,很轻,很碎,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痛苦。

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肖战的心,都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

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知道,那个,画着太阳的英雄,叫什么名字了。

也终于,明白了,她,那份,深埋在心底的,痛,从何而来。

烧,退下去的那天早上。

姜纾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肖战,那张,布满了青色胡茬,写满了疲惫的脸。

和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你……”她,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

“醒了?”肖战,俯下身,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

那声音,也沙哑得厉害。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对不起。”良久,姜纾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让你,担心了。”

“我们是夫妻。”肖战,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五个字,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更有力量。

姜纾蓉的眼圈,又红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从京城带回来的,铁盒子,递给了肖战。

“打开它。”

肖战,打开了盒子。

当他,看到里面,那摞得,整整齐齐的,写满了,各种,复杂公式和图表的,笔记本时。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

“这是,汪一博,留下的,全部遗产。”姜纾蓉,靠在床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也是,他,写给这个时代的,一封战书。”

……

研究所,临时会议室。

吴敬年,陈启明,李思源,还有刚刚,被火线提拔为,实验室副主任的孙建。

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们的面前,摊着一本,汪一博留下的,研究笔记。

那上面,记录的,是一个,关于,JSR-2合金的,后续衍生研究。

代号,“龙鳞”。

按照笔记里的理论推导,这种“龙鳞”合金,一旦研制成功。

它的强度,将是,现有特种钢的,十倍。

它的耐高温极限,将突破,三千摄氏度。

而它的重量,却只有,同体积,铝合金的,一半。

“疯子……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吴敬年,看着笔记本上,那个,近乎完美的,三维晶格结构模型图,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天才的构想。

可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一样,让他,感到,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

“如果……如果这个理论,是真的。”陈启明,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亮得,有些吓人,“那我们,现在,所认知的高分子材料学,都将被,彻底颠覆。”

“这……这东西,要是能,从炉子里,炼出来。”李思源,这个,在钢水里,泡了一辈子的,铁血汉子,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我们的飞机,就能飞得,比任何国家都高,都快。我们的潜艇,就能下潜到,任何深度的,大洋!”

所有人都,被这个,太过宏大,也太过疯狂的,构想,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铸一把剑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为这个国家,披上一副,无坚不摧的,龙鳞铠甲!

“可是,”孙建,这个,最年轻,也最冷静的,年轻人,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笔记里,只提出了理论构想,和初步的数据模型。但,关于,最核心的,催化剂配方,和,具体的,冶炼工艺参数,却,一片空白。”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那滚烫的,心头。

是啊,蓝图,画得再美。

没有,通往终点的,那座桥,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不,不是空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姜纾蓉,在肖战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哀大莫过于心死之后,所剩下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走到会议桌前,将一本,全新的,笔记本,放在了桌上。

“汪一博,没有完成的,那座桥。”

“由我,来为他,搭建。”

她,抬起头,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研究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与‘龙鳞’项目无关的研究,全部暂停。”

“我,需要你们,把你们的,全部智慧,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个项目里来。”

“我们,没有退路。”

“我们,只能,成功。”

……

就在,研究所里,为了“龙鳞”项目,进入,疯狂的,封闭式攻关时。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伏尔加,悄无声息地,开进了,云城市。

车,停在了,市政府大楼前。

一个,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市长办公室里,王市长,亲自,给他,泡了一杯,最好的,大红袍。

“周处长,您这次来,是……”王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被称为周处长的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很和煦,却让人,看不透。

“王市长,别紧张。”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我,是省科委的。这次来,是听说,你们云城,搞了个,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

“我们,省里,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所以,特地,派我过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协调和支持的地方。”

“哎哟!那可太感谢了!”王市长,一脸的,受宠若惊。

“对了,”周处长,像是,不经意地,随口问道,“我听说,你们这个研究所,主要的研究方向,是,特种合金?”

“是,是。”

“那,具体是,哪一种呢?”周处长,看着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个……”王市长,卡住了。

研究所,是军事保密单位。

具体的研究内容,他,这个市长,都无权过问。

“呵呵,看来,王市长,也不知道啊。”周处长,笑了笑,放下了茶杯。

“这样吧,明天,你,安排一下。”

“我,想亲自,去研究所,看一看。”

“就当是,代表省里,去慰问一下,我们,战斗在,科研一线的,科学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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