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父女的诀别

京城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魏国栋，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

那张，总是，带着，忧郁和懦弱的脸，此刻，却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惨白。

他的两条腿，都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着。

那两枪，虽然，没有要他的命。却也，打断了他的，腿骨。

医生说，就算，能保住命，下半辈子，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姜纾蓉，站在病床前，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刘青山，陪在她的身边。

“他，醒过来之后，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刘青山，叹了口气，“他说，想在死之前，再见你一面。”

“我，不是来，见他的。”姜纾蓉，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是来，问他，几个问题。”

刘青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心里，藏着，比任何人，都更深的，伤口。

也藏着，比任何人，都更坚硬的，铠甲。

姜纾蓉，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个，昏迷中的，男人。

这个，给了她生命，却又，缺席了她，整个童年和青春的，所谓的，父亲。

她对他，没有恨。

因为，一个，从未，在你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你，是恨不起来的。

她对他，也没有爱。

因为，那份，属于，父女之间的，亲情，早就，在二十多年的，等待和失望中，被消磨殆尽了。

她对他，只有，陌生。

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床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充满了，忧郁的眼睛，在看到，姜纾蓉的，那一刻，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濒死的人，看到，希望的，光。

“纾……纾蓉……”他的声音，很虚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姜纾蓉，没有，应他。

她只是，看着他，冷冷地，开口：“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魏国栋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刚刚，才亮起来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愧疚。

“她……她是为了，保护我……”他，艰难地，喘息着，那张，惨白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当年，你父亲，也就是，魏振雄，发现了，我和你母亲的事情。”

“他，派人，去抓我们。”

“你母亲，为了，让我，能逃出去，一个人，引开了，所有的人。”

“等我，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在病床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让我，忘了她。”

“也忘了，你。”

“她说，她不希望，你，这辈子，都活在，仇恨里。”

“她希望，你，能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平安，喜乐地，长大。”

“可是，我……我对不起她……”

“我也，对不起你……”

姜纾蓉，静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可是，那，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那力道，大得，指甲，都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第二个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翻涌的，情绪，“汪一博，是不是，你们魏家，害死的？”

“汪一博？”魏国栋，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更加，痛苦的，神色。

“那个，跟你一起的，年轻人？”

“我……我不知道……”他，痛苦地，摇着头，“我只知道，那个，带头的，刀疤脸，是魏东，手底下，最心狠手辣的，一个杀手。”

“他，有个外号，叫‘疯狗’。”

“一旦，被他，盯上，就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所以，他，不是，冲着我来的。”姜纾蓉，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他是，冲着，汪一博去的。”

“或者说，是冲着，我身边，所有，可能，会保护我的人，去的。”

“是……是……”魏国栋，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我明白了。”姜纾蓉，缓缓地，站起身。

她，想问的，都已经，问完了。

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分一秒。

“纾蓉……”魏国栋，看着她那，决绝的，背影，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可是，他，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别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哀鸣，“再……再陪爸爸，说说话……”

“爸爸？”姜纾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祈求的脸。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我，没有爸爸。”

“我的爸爸，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说完，她便，不再犹豫，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心电监护仪，那，刺耳的，尖锐的，长鸣。

和，医生护士，那，一片，慌乱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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