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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京城囚笼,以身做饵


那秘书被肖战眼底的寒意冻得一哆嗦,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却不敢不从。他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带路,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像一艘驶入无边黑海的幽灵船,悄无声息地穿过京城深夜的街道。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招待所外。这里,与其说是招待所,不如说是一座伪装起来的监狱。高墙,电网,还有暗处那些若隐若现的,闪着红外光点的监控探头。

“下车。”肖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他推开车门,挺拔的身躯,像一杆标枪,立在冰冷的夜色里。汪一博紧随其后,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在门口岗哨的探照灯下,反射出一片冰冷的光。

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下车,对着门口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情况。大门,无声地滑开。

迎接他们的,是魏东。

他换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是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战,脸上,是那种小人得志的,毫不掩饰的,快意。

“肖副团长,一路辛苦了。”他的声音,阴阳怪气,“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肖战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魏东的肩膀,扫视着这栋,充满了压抑和危险气息的建筑。他在评估,在记忆,这里的每一个,火力点,和,逃生路线。

“刘青山呢?”汪一博推了推眼镜,冷冷地开口,“我们是奉了他的命令,前来解决JSR-1的技术问题。他人不出来,我们跟谁谈?”

他故意,把“技术问题”四个字,咬得很重。

魏东的脸色,变了一下。JSR-1出了大乱子,钢厂那边,已经快要炸锅了。这件事,爷爷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解决。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这么轻易地,就让肖战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刘主任,身体不适,正在休养。”魏东冷哼一声,“这里,现在由我全权负责。有什么问题,跟我谈,也是一样。”

“跟你谈?”汪一博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懂,什么叫‘金属疲劳’吗?你懂,什么叫‘晶格错位’吗?”

“你!”魏东被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学者姿态,气得,脸色铁青。他最恨的,就是这些,自以为是的,技术人员。

“够了。”肖战,终于开了口。他看着魏东,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阶下囚的,自觉。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感。

“带我去见,能做主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的时间,很宝贵。晚一分钟,你们的钢厂,就多损失,一百万。”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镇定和强势,让魏东,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羞辱和折磨的手段。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一样的男人,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忽然,就显得,那么可笑。

“好,很好。”魏东,咬着牙,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煮熟的鸭子,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来人!”他朝身后,招了招手,“把这位,解决问题的‘专家’,带下去,‘好好招待’。”

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架肖战的胳膊。

“滚开。”肖战的眼神,一凛。那两个,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警卫,竟然被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震得,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

“我自己会走。”肖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褶皱的军装。然后,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汪一博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托付,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兄弟情谊。

——“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

汪一博,读懂了他的眼神。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放心。”

肖战,不再犹豫。他迈开步子,昂首挺胸地,朝着那栋,如同虎穴龙潭般的,建筑,走了进去。那背影,孤单,却又,充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

魏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汪一博。

“至于你,汪总工。”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猫捉老鼠般的,笑容,“我们,给你安排了,一个,更舒服的地方。”

他打了个响指。一辆,早就等在旁边的,轿车,开了过来。

汪一博,没有反抗。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和肖战,就要,分头行动了。他平静地,上了车。在车门,关上的前一刻,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建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肖战,你一定要,撑住。

……

肖战,被带到了,地下室。

一间,只有五平米的,狭小的,禁闭室。

房间里,除了一张,冰冷的,铁板床,什么都没有。

“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肖战,没有,一丝慌乱。他走到,那张铁板床边,坐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在,养精蓄锐。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真正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就是,那个,被投放到,战场中心的,最危险的,诱饵。

第302章茶馆魅影,寻觅破绽

送走汪一博的车,像一滴水,融入了京城浩瀚的车流,很快便消失不见。魏东站在招待所门口,夜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心中只有一种将一切掌控在手的灼热快感。

他转身,看着那扇紧闭的地下室入口,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肖战,你不是很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不知道的是,那辆载着汪一博的轿车,并没有开往什么“舒服的地方”,而是在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胡同口。

车门打开,汪一博平静地走了下来。

“汪先生,我的任务,完成了。”开车的司机,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朝汪一博,点了点头,然后,便发动车子,迅速离去。

这个司机,是肖战,早就安插在北京的,一枚暗棋。是他,那些,在战场上,过命的兄弟,退伍后,散落在,各行各业的,普通人。

平时,他们是司机,是工人,是厨子。

可一旦,有需要。

他们,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尖刀。

汪一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戴上。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顶,灰色的,鸭舌帽。

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不再是那个,精明干练的,高级工程师。

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有些落魄的,中年知识分子。

他走进胡同,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家,早就订好的,小旅馆。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魏国栋。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打开,从不离身的,手提箱。箱子里,没有,换洗的衣物。只有,各种,造型奇特的,电子元件,和,一台,经过改装的,短波电台。

他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将这些零件,组装成了一个,小型的,信号窃听器。

然后,他才,躺下,睡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起来了。

他没有去,魏家大院附近,那种,显眼的地方。

而是,去了,国家图书馆。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查阅了,所有,关于魏国栋的,公开资料。

——魏国栋,魏振雄幼子,生于1950年。

——著名诗人,画家。

——现任,作协副主席,美协理事。

——性格,温和,内向,不喜,参与政事。

——最大的爱好,是,喝茶,和,去琉璃厂,淘旧书。

所有的资料,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与世无争的,文人。

一个,在魏家那种,充满了,权力和斗争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异类。

也正是,这种“异类”,才最有可能,成为,整个魏家,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高墙上,唯一的,突破口。

汪一博,合上资料,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第三天,下午。

汪一博,出现在了,琉璃厂附近,一家,名叫“老舍茶馆”的,地方。

茶馆,很古朴,很有,京城的味道。

里面,坐满了,形形色色的,茶客。

有提着鸟笼的,老大爷。

有穿着长衫的,说书先生。

也有,像汪一博这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高碎。

然后,就拿出,一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唐诗三百首》,慢慢地,看了起来。

他很有耐心。

像一个,最老练的,猎人。

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猎物,出现。

果然,下午三点,左右。

一个,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进了茶馆。

正是,魏国栋。

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一进来,就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个,固定的,雅座。

茶馆的伙计,也立刻,给他,端上了,他常喝的,雨前龙井。

魏国栋,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套,小巧的,紫砂茶具。

开始,自顾自地,温杯,洗茶,泡茶。

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脸上,带着一种,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的,落寞和忧郁。

汪一博,没有,立刻上前。

他只是,远远地,观察着。

他发现,魏国栋,虽然,在喝茶。

但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很普通的,水墨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江南女子,撑着油纸伞,走在,雨中的,小巷里。

画的,右下角,题着一首诗。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落款,是两个字。

——“国栋。”

汪一博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他找到了,那把,可以打开,魏国栋,心门的,钥匙。

他没有,急着行动。

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茶客一样,喝完了,自己那壶,已经,没什么味道的,高碎。

然后,结账,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他每天,都会在,同一时间,来到,这家茶馆。

坐在,同一个,位置。

点,同一壶,高碎。

看,同一本,《唐诗三百首》。

他从不,主动,跟魏国栋,搭话。

也从不,多看他一眼。

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引起了,魏国栋的,注意。

终于,在第八天的,下午。

当汪一博,再次,出现在茶馆的时候。

魏国栋,第一次,主动,朝他,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属于,同类之间的,试探,和,问候。

汪一博,也朝他,点了点头。

脸上,是那种,属于,落魄文人的,腼腆的,笑容。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走到了,魏国栋的,雅座前。

“这位先生,”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冒昧打扰一下。”

“我能,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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