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以退为进，杀人诛心

姜纾蓉那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人群，激起千层浪。

断绝关系？

在这个“孝”字大过天，宗族亲情看得比命还重的年代，一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和自己所有的“亲人”断绝关系？

这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所有人都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跪在地上的姜大山，也忘了哭嚎，他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他印象中应该胆小懦弱的外甥女，此刻脸上那决绝的神情，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刘青山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固。

他设想过她所有可能的反应——崩溃，辩解，妥协，甚至是以死相逼。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最惨烈，也最彻底的方式，来破这个局。

“大家可能觉得，我姜纾蓉，冷血无情，六亲不认。”姜纾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

“可是，我想问问大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冰冷的质问，“这样的‘亲人’，谁又敢认？”

她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姜大山，那根纤细的手指，此刻，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在我母亲病重，无钱医治，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在哪里？”

“在我被你们，像一件货物一样，用‘救命之恩’当做筹码，强行塞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的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又在哪里？”

“我嫁人三年，你们对我，可曾有过一句问候？可曾给过我一粒米，一分钱？”

“没有！你们什么都没有给过！”

“现在，我靠着自己的努力，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你们就眼巴巴地凑了上来！张口，就是要钱，要工作！不给，就是忘了本！不给，就是白眼狼！”

“我请问，这是亲人，还是吸血的蚂蟥？！”

她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番话，撕开了“亲情”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底下，最丑陋，最不堪的，人性之恶。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停了。

那些看热闹的眼神，也慢慢地，变成了同情和理解。

跪在地上的姜大山，被她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姜纾蓉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射向刘青山。

“刘主任，您刚才说，家风不正，何以报效国家？您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那个，灿烂的，却又带着无尽讽刺的笑容。

“所以，为了不让这些，肮脏的，腐朽的，只会拖后腿的‘家风’，玷污了我们研究所这片神圣的净土。”

“我，姜纾蓉，自请断亲！”

“从今往后，我与姜家，再无任何瓜葛！我所有的工资，津贴，福利，都属于国家，属于这支军队！绝不会有一分一厘，流到这些人的口袋里！”

“刘主任，”她看着刘青山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笑意的脸，声音，清脆，而又响亮，“我这样的‘处理’方式，您，还满意吗？”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这一招，更叫，杀人诛心！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自己的过去，也斩断了刘青山，所有可以用来拿捏她的，把柄。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只能，也只会，为国家效力的，最纯粹的，“工具人”。

你不是想要一个工具吗？

好，我给你。

但是，这个工具，从此以后，将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被你攻击的，软肋。

刘青山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体单薄，却仿佛披着一身金戈铁马的女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名为“忌惮”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这个女人，不是棋子。

她是一把，能将执棋人的手，都割得鲜血淋漓的，双刃剑。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姜纾蓉这番，壮士断腕般的宣言，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肖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并不高大，却挺得笔直的背影，那颗，为她揪紧了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了地。

他的女人，永远，都不会让他失望。

良久，刘青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姜所长，言重了。”他的脸上，重新堆起了那副，虚伪的笑容，“家庭琐事，何至于此。既然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

他这是，想息事宁人，想把这一页，轻轻地，揭过去。

可姜纾蓉，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这不是误会。”她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又坚决的光芒，“刘主任，我刚才的话，不是在跟您商量，而是在，向组织，做汇报。”

“从今天起，我请求组织，对我进行最严格的审查和监督。我姜纾蓉，生是部队的人，死是部队的鬼。我的一切，都将奉献给我热爱的，国防事业。”

“任何人，如果再敢打着我‘亲人’的旗号，来我们研究所，招摇撞骗，败坏部队的名声。”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地上那个，已经吓得，抖如筛糠的姜大山身上。

“肖副所长，”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知道，该怎么做。”

肖战往前站了一步，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一级保密单位，擅闯者，可就地击毙。”

那八个字，说得，轻飘飘的。

却像八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姜大山的心里。

他两眼一翻，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第279章  他的守护，她的城墙

姜大山被拖走了，像一条死狗。

那场由刘青山精心导演的大戏，最终，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只是，他们看向姜纾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同情，也不是幸灾乐祸。

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一个，能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刘青山深深地，看了姜纾蓉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也走了。

那背影，第一次，显得，有些狼狈。

帐篷门口，只剩下了姜纾蓉和肖战两个人。

刚才还剑拔弩张，仿佛要与全世界为敌的女人，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那张强撑出来的，坚强的面具，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肖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没事了。”他用他那低沉的，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他的怀抱，很宽，很暖。

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烟草和阳光的味道。

姜纾蓉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终于，有了着落。

她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她也会怕，会疼，会累。

只是，她不能倒下。

因为，她的身后，站着她想要守护的人。

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们共同的，希望。

“我……是不是，很可怕？”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不可怕。”肖战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是，最好的，女人。”

这大概，是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这辈子，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了。

姜纾-蓉的眼眶，一热。

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精壮的腰。

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

“断亲”风波之后，姜纾蓉在研究所的威望，不降反升。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女所长，是一块，最硬的，钢板。

谁敢去碰，谁就会，头破血流。

而刘青山，也像是，被她那天的决绝，给震慑住了。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

研究所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肖战，也彻底，撕下了那层，“公事公办”的伪装。

他不再睡在隔壁的帐篷里。

而是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行军床，和姜纾-蓉的，并排放在了一起。

美其名曰：“合并办公，方便随时保护。”

他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地，给她做好吃的。

鲫鱼汤，排骨面，鸡蛋羹……

那手艺，比炊事班的大厨，还好。

把姜纾蓉那，因为怀孕，而有些挑剔的胃口，养得，服服帖帖。

吃完饭，他会陪她，在工地的操场上，散步。

他走得很慢，很稳。

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

像是在牵着，一件，稀世的珍宝。

晚上，他会给她，烧好热水，让她泡脚。

然后，再用他那双，布满了枪茧的大手，力道适中地，给她按摩，那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小腿。

他什么都不说。

却又，什么都做了。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为她，筑起了一座，可以抵挡，所有风雨的，城墙。

这天晚上，姜纾蓉靠在床头，看着正在灯下，仔仔细细地，给她缝补一件，被刮破了袖口的，军大衣的男人，心里，忽然，就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个男人，真的很好。

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以前，所有的，算计和隐瞒，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肖战。”她轻声叫他。

“嗯？”肖战头也没抬，手里的针线，走得，又快又稳。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我们复婚吧。”

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肖战缝线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帐篷里，很安静。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和，两人那，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想好了？”

“想好了。”姜纾蓉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我想，跟你，当一辈子的，真正的夫妻。”

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孩子。

只是因为，她爱他。

爱这个，会为了她，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爱这个，会为了她，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

爱这个，明明笨拙得要死，却又，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肖战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炙热的情意。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都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床前。

然后，在姜纾蓉，有些错愕的，目光中。

单膝，跪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她。

那双总是淬着冰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姜纾蓉同志，”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我，肖战，在此，正式，向你求婚。”

“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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