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新建的厂子炸了

建材厂的上空，警报声凄厉得像要撕破耳膜。

那座刚刚还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厂房，此刻像一头受伤的巨兽，不断从窗口和破损的阀门处，喷吐着白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浓烟。

整个732团都乱了。

家属院里，女人抱着孩子，惊慌失措地从楼里跑出来，朝着远处张望，脸上写满了恐惧。不明真相的战士们也从营房里冲出来，被警卫连的哨兵死死地拦在警戒线外。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是，听说是新建的厂子炸了！”

“炸了？我的天，那得死多少人啊！”

流言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飞速蔓延，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

临时指挥部里，钱东海的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他一把揪住方建国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

“姓方的！我草你姥姥！我们姜主任和汪顾问要是出了事，我他妈让你全家给他们陪葬！”

钱东海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在演。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粗的脏话，可此刻，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足以表达他心中的“滔天怒火”。

方建国被他这副亡命徒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差点没尿了裤子。他带来的那帮京城专家，也一个个面如土色，躲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自己胡搞！是他们不听我的劝告！”方建国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不关你的事？”钱东海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如果不是你非要搞什么狗屁擂台赛，逼着他们赶工期，会出这种事吗？如果不是你这个外行瞎指挥，他们会冒这么大风险吗？方建国，我告诉你，这笔账，老子给你记下了！”

就在这时，师部的领导也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带队的，是师参谋长，一个以治军严明著称的黑脸将军。

他一下车，看到眼前这片狼藉，和那个不断冒着浓烟的厂房，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钱东海！郑建军！你们732团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安全事故，你们团的主官，要负主要责任！”

“报告参谋长！”钱东海立刻松开方建国，一个立正，敬了个军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愤和自责，“是我的错！是我没有顶住上面的压力，是我急于求成，才导致了今天的悲剧！”

他这话，看似是在揽责，实则，是把矛头，巧妙地引向了“上面的压力”。

参谋长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失魂落魄的方建国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而此时，厂区内，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正在上演。

孙猴子和他那二十多个兄弟，戴着简陋的防毒面具，扛着担架和切割机，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白色的烟雾之中。

“嫂子！汪顾问！你们在哪儿啊！”

“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们了！”

他们的吼声，通过步话机，传到外面的指挥部，那份悲壮和英勇，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外面等待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钱东海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那双军靴，将地面踩得“咯吱”作响。

方建国则像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半个小时后。

“找到了！找到了！”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了孙猴子那嘶哑而又狂喜的吼声，“在三号车间的地下管道里！他们还活着！快！需要医疗支援！”

这个消息，像一道曙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霾！

“还活着！”

“太好了！老天保佑！”

指挥部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几个年轻的参谋，甚至激动得抱在了一起。

钱东海的眼眶，也湿了。他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方建国，冷冷地哼了一声。

很快，两副担架，从烟雾中被抬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两个人。

正是“失踪”了近一个小时的姜纾蓉和汪一博。

两人此刻的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脸上，身上，全是黑色的油污和灰尘。头发被烧焦了几缕，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姜纾蓉的额头上，还“不小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混着污渍，流了满脸。她双眼紧闭，嘴唇发白，看起来，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汪一博的情况更“糟”。他为了“保护”姜纾蓉，后背被掉落的管道砸中，那件白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当这两位“英雄”，以这样一副惨烈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敬佩。

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逃生，而是选择了抢救设备，最后被困。这是何等高尚的品格！这是何等无畏的精神！

肖战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看着担架上那个不省人事的妻子，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崩溃的，痛苦和后怕。

他半跪在担架旁，伸出颤抖的手，想去触碰她的脸，却又怕惊扰了她。

“纾蓉……纾蓉……”他一遍遍地，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那份发自肺腑的，撕心裂肺的悲痛，演得连奥斯卡影帝，都要自愧不如。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他们敬爱的营长，此刻这副模样，一个个也都红了眼圈。

“快！送卫生院！不！直接送师部医院！用最快的速度！”师参谋长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救护车拉着凄厉的警笛，风驰电掣地，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事故”，在两位“英雄”被成功救出后，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关于责任追究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方建国和他那帮专家，被勒令，原地待命，接受调查。

他看着那辆远去的救护车，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躺在救护车里。

姜纾蓉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旁边担架上，同样在“昏迷”的汪一博，又看了看坐在对面，一脸“悲痛”的肖战，嘴角，勾起了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懂的，狡黠的弧度。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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