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不知道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吉普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的锅炉。

肖战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姜纾蓉坐在副驾驶上，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认识那个德国教授？

道歉？她又错在哪里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每一步，都战战兢兢，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车子一路开回了家属院的小院。

肖战停好车，没有像往常一样，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而是直接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抽得很凶，一口接着一口，狭小的车厢里，很快就弥漫起呛人的烟味。

姜纾蓉被呛得咳了两声。

肖战这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掐灭了烟，摇下了车窗。

“下车吧。”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那个曾经充满了温馨，此刻却显得有些冰冷的小院。

姜纾蓉刚想去厨房倒水，肖战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我们谈谈。”

姜纾蓉的脚步，顿住了。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

她转过身，看着他。

“肖战，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肖战打断了她，他走到她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幽深的古井，里面，映着她苍白的脸。

“我不想再听那个关于‘梦’的故事了。”

姜纾蓉的心，猛地一沉。

“纾蓉，”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的脆弱，“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只要，跟我说实话。”

“你和汪一博，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死死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们……”姜纾蓉的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

实话？她要怎么说实话？

告诉他，汪一博是她上辈子的前男友？告诉他，他们都死过一次，然后，又在这个荒唐的年代，重活了一遍？

不，她不能。

这不仅会毁了她，更会毁了肖战。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把纪律和信仰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他要怎么去接受，自己的妻子，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未来的，陌生的灵魂？

他会把她当成怪物，还是当成敌人？

她不敢想。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挣扎，却依旧沉默不语的脸，肖战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渐渐熄灭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肖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姜纾蓉慌了，她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早点休息吧。”他没有再看她，只是转身，走进了书房，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一声关门声，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姜纾蓉的心上。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分房睡。

这一夜，两人都彻夜未眠。

第二天，姜纾蓉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到办公室。

她原以为，肖战会跟她冷战到底。

却没想到，刚到办公室，钱东海就把她叫了过去，递给了她一份文件。

“这是肖战，今天一早，托我转交给你的。”

姜纾蓉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关于记者苏晴的，详细的背景调查报告。

报告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苏晴的父亲，原是省交通厅的一名处长，因为和周良的姐夫，也就是那位副省长，在项目上有利益输送，被卷入了这次的腐败案中，虽然没有被抓，但也被一撸到底，提前内退了。

苏晴这次来，就是为了报复。

报告的最后，还有一句话。是肖战的笔迹。

“敌在明，我在暗。她既然敢来，就让她有来无回。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姜纾-蓉捏着那份报告，看着那行字，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这个男人，明明在跟她生气，在跟她冷战。

可他，却依旧在用他的方式，默默地，保护着她。

他把所有的愤怒和怀疑，都留给了自己。却把最坚实的后盾，留给了她。

姜纾蓉的心，又疼，又暖。

她知道，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怯懦，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份感情，走向崩溃。

她必须做点什么。

当天下午，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732团的训练场。

肖战正在给警卫连的士兵，进行格斗训练。

他脱掉了上衣，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他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那股属于雄性荷尔蒙的，充满了力量和野性的气息，让在场边围观的几个小护士，都看得面红耳赤。

姜纾蓉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直到训练结束，肖战拿起毛巾，擦着汗，准备离开时，她才走了过去。

“肖战。”

肖战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有话，想跟你说。”姜纾蓉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肖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了训练场旁，那片熟悉的，白杨树林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对不起。”姜纾-蓉先开了口，“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

肖战的身子，微微一僵。

“我不能告诉你全部的真相。”姜纾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因为那个真相，太过离奇，我怕，会吓到你，我怕，你会不要我。”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汪一博，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决定，赌一把。

赌这个男人，对她的爱，和包容。

“我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了，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在那场病里，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关于我从小到大，在那个家里，是怎么过的，我忘了很多。”

“但是，我的脑子里，却多出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她看着肖战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一个女人的记忆。一个，生活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一个叫‘姜纾蓉’的，外科医生的记忆。”

“在她的记忆里，她和汪一博，是大学同学，是恋人。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成长，后来，因为理想不同，分了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她的记忆。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我，是那个农村来的姜纾蓉，还是那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外科医生。”

“当我第一次见到汪一博的时候，我才会那么失态。因为，他和我脑子里，那个记忆里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我害怕，我恐慌。我怕自己是个怪物。我更怕，被你发现，我不是你当初，娶回家的那个，真正的姜纾蓉。”

“肖战，”她伸出颤抖的手，拉住他的胳膊，泪如雨下，“这就是我全部的秘密。”

“现在，我把它，都告诉你了。”

“你……还愿意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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