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恶心

周良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不上不下，堵在喉咙口，恶心得想吐。

他死死地盯着肖战，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没说几句话，可每一句，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插在他最要害的地方。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单刀直入。这对夫妻，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他架在火上，来回地烤。

“肖副组长，言重了，言重了。”周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我们来，是协助，是服务，怎么能主导呢？责任，当然还是以你们军方为主嘛。”

他想把皮球踢回去。

“周主任谦虚了。”姜纾蓉笑吟吟地接过了话，“我们军方，都是些大老粗，只懂得服从命令。既然成立了联合小组，那就要听小组的统一指挥。您是组长，您的意见，就是命令。我们可不敢不听。”

她三言两语，又把周良捧了上去，也把他退的路，给堵死了。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良和他那群“顾问”，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在那份责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周良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再也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就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不见硝烟的交锋，以姜纾蓉和肖战的完胜告终。

“漂亮！”他们一走，陈默就忍不住一拍大腿，“嫂子，肖营长，你们俩这配合，绝了！我看那姓周的，脸都绿成猪肝了！”

汪一博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由衷的欣赏。他不得不承认，在玩弄权术和人心这方面，姜纾蓉，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望尘莫及的高度。

“别高兴得太早。”姜纾蓉的表情，却并没有放松，“这只是个开始。周良这种人，一计不成，肯定会再生一计。明着不行，他就会来暗的。”

果不其然，姜纾蓉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第二天，负责采购的周扒皮，就哭丧着脸跑了回来。

“领导，出事了！市里所有的水泥厂和砖窑，突然都说没货了！一袋水泥都买不到！”

“没货？”姜纾蓉皱眉，“怎么会这么巧？”

“我托人打听了。”周扒皮一脸的晦气，“是省建委下的通知，说是为了保障省里几个重点工程的建设，对全市的建材，实行统一调配。咱们这个项目，被排到最后一个了。等轮到咱们，估计得到明年！”

“他妈的！”办公室里，孙猴子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姓周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玩不过咱们，就给咱们釜底抽薪！”

这一下，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没有建材，项目就得停工。项目一停工，责任书上写的“延误工期”，那板子，就要打下来了。周良这一招，阴险，而且毒辣。他自己不担任何责任，就把整个项目，给掐死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去师部，找后勤的张部长！我就不信，他一个地方的建委，还能管到我们部队头上来！”钱东海气得站了起来。

“没用的。”汪一博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建材调配，属于地方政府的行政权力。我们部队，确实不好直接干预。就算师部出面协调，一来一回，公文旅行，至少也要半个月。到时候，工期早就耽误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姜纾蓉。

姜纾蓉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工地上那些干得热火朝天的士兵，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断我的粮草？

她心里冷笑一声。

“陈工，”她忽然开口，“我记得您之前提过，我们本地有一种粉煤灰砖，因为工艺不成熟，强度一直达不到标准，所以销路很不好，对吗？”

“是有这么回事。”陈默点了点头，“就是城西那家红星砖厂，厂长老李，还是我的老同学。他们厂子，都快倒闭了。”

“那如果，我们能帮他们，把砖的强度提上来呢？”姜纾蓉问道。

“那不可能。”陈默想都没想就摇头，“烧结工艺是核心技术，哪是说改进就改进的？我们之前也研究过，除非能找到一种新型的复合添加剂，改变粉煤灰的化学……”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汪一博。

汪一博也瞬间明白了姜纾蓉的意思。

“你是说……用我们实验室里，正在研究的那种高分子聚合物？”

“没错。”姜纾蓉点了点头，“那种聚合物，可以显著提高硅酸盐材料的胶凝活性和早期强度。用在粉煤灰砖里，理论上，完全可行。”

这是汪一博和姜纾蓉，两个来自后世的“挂逼”，之前在闲聊时，偶然提到的一个超前技术。他们原本只是想在实验室里搞点小研究，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不行！”陈默立刻反对，“那东西还在实验阶段，安全性和稳定性都没有得到验证！万一……”

“没有万一。”姜纾蓉打断了他，“陈工，现在不是搞学术研究的时候。周良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我们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了。”

她转向汪一博：“汪顾问，我需要你，三天之内，拿出最精确的配比方案和实验数据。”

她又转向陈默：“陈工，我需要您，立刻联系您的老同学，把我们的人，和设备，都拉到他们厂里去！我们现场制砖！”

“可是……水泥呢？光有砖也不行啊。”

“谁说没有水泥了？”姜纾蓉狡黠一笑，“市里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孙猴子！”

“到！”孙猴子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我给你一个任务。”姜纾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你带上你那帮兄弟，连夜出发，去隔壁的临山县。我打听过了，那里有个部队援建的水泥厂，规模不大，但不受云城建委的管辖。你去找他们的厂长，就说，是732团肖战托你去的。”

“告诉他，我们有多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是！”孙猴子领了命令，眼睛里冒着光，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一套组合拳，安排得明明白白。

自己造砖，异地买水泥。

周良想用供应链卡死她，她就干脆，自己建立一条新的供应链！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天马行空，却又环环相扣的操作，给震住了。

肖战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困局之中，非但没有半分沮丧，反而愈发地冷静，果决，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近乎妖异的光彩。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

这就是他的女人。

这天晚上，整个项目组，都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汪一博和陈默，带着几个技术员，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地做着实验。

孙猴子和他那二十多个“刺头”，开着几辆军用大卡车，消失在夜色中，直奔临山县。

而姜纾蓉，则和肖战一起，来到了城西那家濒临倒闭的红星砖厂。

厂长老李，也就是陈默的同学，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看到他们，还以为是来催债的。

当听完姜纾蓉的来意，表示要包下他们整个厂子，并且先付十万块定金时，老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姜……姜主任，您……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姜纾蓉将一张盖着732团公章和军区推广办公室公章的合同，推到他面前，“李厂长，我不仅要你的厂子，我还要你的人。从今天起，你们红星砖厂，就是我们军区的‘特供建材生产基地’！”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生产出来的所有砖，一块，都不许卖给别人！全部，供应我们部队！”

老李看着那份合同，和合同上那个刺眼的“拾万圆整”，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不是一份合同。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能救活他全厂几百号工人性命的，救命稻草！

“我干！”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别说给部队供砖了，您就是要我老李这条命，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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