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才是技术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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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纾蓉个反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长青和刘广仁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的姑奶奶！您这是干什么啊？
人家是师部来的专家，是技术顾问，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老老实实应下，回头再想办法，怎么还当面顶撞起来了？
刘广仁急得直冲姜纾蓉使眼色，嘴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汪一博的眼底，终于闪过一抹清晰的波澜。
他预想过姜纾蓉的无数种反应：可能会哭，可能会装傻，可能会找钱政委求助，可能会用更离谱的“杀猪理论”来搪塞……
但他唯独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说“有问题”。
有意思。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不再伪装，亮出了爪牙的兴奋。
“哦？有什么问题？”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汪医生，”姜纾蓉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您让我写的这些东西，又是数据，又是公式的，我不懂。”
“我不懂，自然就写不出来。这是第一个问题。”
她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无能”，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第二个问题，汪医生您是师部来的专家，是这次整改工作的技术顾问。”
“什么是顾问？顾问不就是我们这些下面干活的人，遇到不懂的问题，要去请教的人吗？”
“现在，我这个方案提出者，就遇到了我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我写不出来您要的报告，这不正好说明，您这个技术顾问，来得太及时，太有必要了吗？”
“您不应该是坐在这里，等我这个‘文盲’给您交报告，而是应该亲自带着我们，去解决这些技术难题，把您说的那些数据和公式，一个一个地算出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这，才是您作为技术顾问的职责！您说，对吗？”
一番话，如同一串连珠炮，又快又急，逻辑清晰，字字诛心！
她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汪一博布置给她的“考核”，扭曲成了她向他这个“顾问”提出的“求助”。
你不是顾问吗？好，我现在就有问题了，你来解决啊！
你要的数据，我给不出来，那你这个顾问就得给出来！
这不仅是她的问题，更是你的责任！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孙长青和刘广仁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张着嘴，像两条缺水的鱼，大脑完全宕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个“农村妇女”，在公开“指导”师部来的专家，应该如何“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
太疯狂了！
这简直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啊！
远处那些围观的医护人员，也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姜顾问，胆子也太大了吧！
她刚把李主任气晕，又把林医生羞辱得落荒而逃，现在，居然连师部派下来的领导都敢当面硬刚？
这女人，是铁打的吗？
汪一博脸上的那抹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小看了她。
她不是一只只会伪装的兔子。
她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狼！
一旦被逼入绝境，她会毫不犹豫地亮出自己最锋利的獠牙，哪怕对手是比她强大数倍的猛虎，她也敢冲上去，狠狠地咬上一口！
这种感觉……
这种不服输、不认命、哪怕头破血流也要跟你死磕到底的劲儿……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的心脏，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说得好。”
许久，汪一博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有些干，有些涩。
他深深地看了姜纾蓉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对身后已经吓傻了的孙长青和刘广仁说道：“通知所有科室主任，下午两点，在三号会议室开会。”
“把卫生院所有的建筑图纸、历年的设备采购清单、水电管路图，全部找出来，带到会场。”
他下达着命令，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果决。
“从今天起，我吃住就在卫生院。我要亲自带着你们，把这份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做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卫生院的住院部大楼走去。
留下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直到汪一博的背影彻底消失，刘广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拉住姜纾蓉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姜顾问！我的姑奶奶！你……你刚才吓死我了！你怎么敢……”
姜纾蓉只觉得浑身发软，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幸好刘广仁扶住了她。
她刚才那番话，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和心神。
那是在刀尖上跳舞，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我……我没事。”她喘着粗气，脸色比刚才林婉装晕时还要白上几分。
“这还叫没事？”孙长青也凑了过来，看着她煞白的脸，又是后怕，又是佩服，“小姜同志，你这胆子……我老孙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姜纾蓉苦笑了一下。
不是她胆子大，是她被逼得没有退路了。
汪一博那狠辣的一招，就是个死局。
她唯一的活路，就是掀了棋盘，把将死的自己，和高高在上的他，拉到同一个泥潭里，贴身肉搏。
现在看来，她赌赢了。
她成功地把他从一个“主考官”，变成了“总工程师”。
但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彻底引起了这头狼的警惕和兴趣。
未来的日子，只怕会更加步步惊心。
“院长，”姜纾蓉缓过一口气，扶着墙站稳，“快……快去准备图纸吧，那位……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儿。”
孙长青一听，如梦初醒，一拍大腿：“对对对！图纸！我的天，那些老古董都不知道塞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老王！快！跟我去找！”
说着，就拉着同样一脸恍惚的王主任，火急火燎地跑了。
现场，只剩下姜纾蓉和刘广仁。
“姜顾问，你……你真的没事吗？”刘广仁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忧地问，“要不，我送你回招待所休息一下吧？”
“不用。”姜纾蓉摇了摇头，她看向卫生院大楼的方向，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下午的会，我必须参加。”
她不能躲。
她越是躲，汪一博就越会怀疑。
她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看着他，才能在他下一次出招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可是你的脸色……”
“刘医生，”姜纾蓉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
“打听什么？”
姜纾蓉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问道：“我想知道，这位汪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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