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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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东海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得像是提前过年。
“哎呀！汪医生，你能留下来，那可真是太好了！真是我们732团的荣幸啊！”
钱东海激动地搓着手，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师部专家亲自坐镇指导！这项目要是搞成了，那功劳可就不仅仅是他们732团的了，这是要上报师部，甚至军区的大功一件啊！
汪一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我也是为了工作，希望钱政委和团里能支持。”
“支持！绝对支持！百分之百支持！”钱东海把胸脯拍得山响，“汪医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汪一博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桌上那份写着“姜纾蓉”名字的登记表。
“我的要求很简单。”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既然我是技术顾问，我希望在技术层面，我有最终的决定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是专家嘛！”钱东海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另外，”汪一博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我需要姜顾问，作为我的直接助理，全程配合我的工作。”
……
另一边，姜纾蓉正和刘广仁、孙长青一起，陪着汪一博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卫生院门口那面雪白的墙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姜纾蓉微微眯着眼，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汪一博要留下来当技术顾问。
这个消息，对孙长青来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有了师部专家撑腰，这烫手山芋总算有人接了。忧的是，这位专家看起来，比姜顾问还不好伺候。
而对刘广仁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能跟着师部的外科专家学习，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他抱着文件的手，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只有姜纾蓉，心里一片冰凉。
技术顾问？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了。
他一旦对什么事情产生了怀疑，就会像做一台最精密的外科手术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直到找到那个病灶，然后毫不留情地切除。
现在，她就是他眼里的那个“病灶”。
他留下来，不是为了指导工作，是为了解剖她。
“姜顾问，”走在前面的汪一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跟在后面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
“刚才在会议室，钱政委已经任命我为这次整改工作的技术顾问。”他平铺直叙地宣布，视线落在姜纾蓉脸上，“从现在起，我希望你能向我汇报每一项工作的进展。”
孙长青和刘广仁都愣住了。
这……这就开始行使权力了？
姜纾蓉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厚又带着点儿局促的模样。
“汪医生，您是上级派来的专家，我听您的指挥。”她垂下眼帘，姿态放得极低。
“很好。”汪一博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面墙，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了“手术室无菌管理”那一行下面，一个刚刚画了一半的草图上。
那是一个简易的，示意“微正压”原理的剖面图。
“这个，‘微正压’，”他看着那个草图，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刚才在会议室，姜顾问用‘杀猪理论’解释了一下，很生动。”
孙长青的老脸又是一红。
“但是，”汪一博话锋一转，视线从墙上移开，再次锁定了姜纾蓉，“那是说给外行听的。我们现在是在搞项目，要向师部写报告。报告里，总不能写‘根据杀猪原理’吧？”
刘广仁的脸也涨红了，他感觉自己的专业受到了侮辱，可偏偏这话是从师部专家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姜纾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特喵的！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那……那汪医生您的意思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心翼翼地问。
汪一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在姜纾蓉看来，比手术刀还冷。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份科学的、严谨的、可量化的技术说明。”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包括但不限于：手术室的换气次数、静压差标准、空气过滤器的选型和效率、以及气流组织形式。我要看到具体的数据和计算公式。”
“这些，都需要形成一份正式的书面报告。”
他看着姜纾蓉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顾问，你是这个方案的提出者，这份报告，自然应该由你来写。”
“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下午下班前，交到我手上。有问题吗？”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换气次数？静压差标准？空气过滤器选型？
这些东西别说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在她穿越前的医院，那也是需要专业工程师拿着精密仪器反复测算才能得出的数据！
他让她一个“文盲”，在一天之内，写出这样一份堪比博士论文的报告？
这哪里是刁难？这分明就是谋杀！
他就是要用这种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逼她自己露出马脚，逼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之前说的都是胡话，承认自己就是个骗子！
姜纾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认输！
绝对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认输！
一旦认输，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铺垫，都会瞬间化为泡影！
她将从人人敬佩的“姜顾问”，变成一个哗众取宠、欺骗组织的跳梁小丑！
到时候，别说在部队立足，恐怕连肖战都会受到牵连！
姜纾蓉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憨厚和局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豁出去的狠劲。
“有问题！”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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