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王主任签字

“有什么不好的？”姜纾蓉反问，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不容辩驳的劲儿。

“我们的卫生院，服务的是谁？是全团的干部和战士。我们的改造方案，最终受益的是谁？也是他们。”

“让他们看看，我们为了他们的健康，做了哪些努力，又遇到了哪些困难，这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还是说，”她话锋一转，看向王主任，“王主任觉得，我们的方案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王主任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哪敢说方案见不得人，这方案要是报上去，那就是功劳一件。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慌忙摆手。

“既然不是，那就这么定了。”姜纾蓉根本不给他继续打太极的机会，直接拍了板。

她看向孙长青，态度恭敬了几分：“院长，您觉得呢？”

孙长青还能觉得什么？

他现在看姜纾蓉，已经不是看一个普通的军属了，简直是在看钱政委派下来的“钦差大臣”。

自己本来就迫切地想完成这项头疼了几年的改造计划，也就是今天李建业这个老顽固硬抗，还给气晕了。

他作为院长，两边都不好偏袒，只能和稀泥，缓解其中的矛盾冲突。

李建业那头最硬的倔驴都被她给驯服了，他还不知道助力一把，那他这个院长也就当到头了。

“我没意见！”孙长青回答得斩钉截铁，“就按姜顾问说的办！我马上去通知工程连和后勤，让他们明天准时到场！”

说完，他看了一眼还想挣扎的王主任，使了个眼色，语气沉了下来：“老王，你跟我来一下。”

王主任心里一咯噔，知道躲不过去了。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气氛诡异。

之前那些躲在角落里偷看的小护士们，此刻都跟鹌鹑一样缩回了各个病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

林婉还站在李建业的病房门口，她没有跟出来，也没有进去。她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姜纾蓉的背影。

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姜纾蓉把李主任气得住了院，明明是她犯了众怒，怎么一转眼，她就成了发号施令的人？

院长和王主任，怎么就跟在她屁股后面，唯唯诺诺了？

凭什么？

她一个乡下来的、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村妇，凭什么？

她可真会装啊，装不识字，装没见过世面，这才来部队不到一个月，就立马换个嘴脸。

一股无法遏制的嫉妒和怨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林婉的心脏。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直到传来一阵刺痛。

……

孙长青把王主任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一关，他的脸色就彻底垮了下来。

“老王，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犯糊涂了？”

王主任一脸苦涩：“院长，我……我这不是怕担责任嘛。那方案改动那么大，万一出了岔子……”

“出了岔子有我顶着！有钱政委顶着！”孙长青一拍桌子，压低了声音吼道。

“你还没看明白吗？姜顾问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是她自己想的吗？那是钱政委，是组织的意思！”

“李建业为什么倒下？你真以为是气病的？那是他思想僵化，跟不上组织的步伐，自己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里！”

“你还想步他的后尘？”

孙长青这番话，半是点拨，半是恐吓。

王主任听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更白了。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老油条，之前不过是存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想和稀泥混过去。

可现在，他明白了，这已经不是稀泥了，这是水泥，他要是再敢往里掺和，非得把自己也给拧进去不可。

“院长，我……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孙长青缓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姜纾蓉写的《意见征求书》，推到他面前，“签了吧。别等姜顾问亲自来请你。”

王主任看着那份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知道，这字一签，他就彻底跟姜纾蓉绑在一条船上了。

他拿起笔，手还有些抖，最终，还是在“原则上同意，具体细节待商榷”那一行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王主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孙长青拿过那份签了字的意见书，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他亲自把王主任送出办公室，刚一开门，就看见姜纾蓉和刘广仁正站在门外。

姜纾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王主任，孙院长。”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王主任看到她，老脸一红，表情尴尬得像是便秘了十天半个月。

“咳咳，姜顾问啊……”他干巴巴地开口，“那个……方案的事，我跟院长商量过了，原则上……我们内科是支持的。”

“那太好了。”姜纾蓉笑意更深，“既然王主任支持，那这份意见书，是不是可以……”

孙长青连忙将手里的意见书递了过去，像是在递交一份重要的投名状。

“签了，签了！老王已经签了！”

姜纾蓉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了李建业和王主任的签名都在上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两位主任了。”她将意见书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布包里，“既然最关键的两个科室都同意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她看向一旁的刘广仁，说道：“刘医生，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份意见书拿到其他科室，让各位主任都签个字。告诉他们，这是李主任和王主任领的头，是孙院长亲自督办的。”

“有谁不愿意签，或者想提意见的，就让他直接写在上面。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人的签名。”

刘广仁看着姜纾蓉，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佩。

这一手太漂亮了！

她先是攻克了最顽固的李建业，再借院长的手压服了最滑头的王主任，现在拿着这两个人的签名当令箭，剩下的那些科室主任，谁还敢有二话？

这已经不是征求意见了，这是在走个过场，把所有人都拉上船，变成“共犯”！

“是！我马上去办！”刘广仁重重地点头，接过意见书，转身就快步离去。

看着刘广仁的背影，孙长青和王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他们签字了。

“姜顾问，”孙长青的态度越发恭敬，“您看，明天现场办公会，除了图纸，我们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姜纾蓉沉吟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准备的东西倒是不多。”

“麻烦院长您，帮我准备一桶新兑的石灰水，一个大号的毛刷，再从工程连里，找两个字写得最大、最好看的战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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