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们没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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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纾蓉竟然没上过学！
刘广仁干干咽了咽。
这个消息，比刚才在抢救现场看到任何惨烈的伤口都让他感到震惊。
一个没上过学的人，能提出“病人分流”、“功能分区”？
能画出堪比专业级别的改造图纸？能懂什么叫“S形存水弯”和“三格式化粪池”？
这根本不合常理！
林婉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她既无辜又柔弱。
“我也是在火车上听她亲口说的。”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的迟疑。
“她说她家里穷，哥哥失踪后，父亲也走了，她一天学都没有正式上过。”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解，恰到好处地迎上刘广仁的视线。
“刘师兄，我当时也以为她只是谦虚，或者是在说笑。可今天……今天看到她做的这一切，我真的……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她这副模样，让刘广仁心里的震惊稍微平复了一些，转而升起一股对林婉的怜惜。
是啊，如果姜纾蓉真的一天书都没读过，别说林婉，连他都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可……她又是怎么做到的？”刘广仁还是无法接受，他喃喃自语，脑海里不断闪过姜纾蓉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样子。
“那些方案，那些图纸……还有她对后勤条例的熟悉程度，根本不像是一个没读过书的人！”
林婉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肖副团长在背后教她的吧？毕竟肖副团长那么优秀，懂得多一点也正常。”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刘广仁心头的部分疑团。
对啊！肖战！
如果是他教的，那一切似乎也能勉强说得通。
一个优秀的军事指挥官，懂得战略布局和管理学，将这些理念应用到医院改造上，也并非不可能。
原来是这样！
刘广仁恍然大悟，心里对肖战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能把一个没上过学的农村妻子，教导成这样厉害的‘顾问’，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他看着林婉，感激地说：“林师妹，谢谢你，我明白了。”
“刘师兄，你明白什么了？”林婉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我明白姜顾问的那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了。”刘广仁松了口气，随即又感慨道。
“肖副团长真是了不起，对自己爱人也这么尽心尽力。钱政委说的真是没说错，他们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厉害。”
听到‘夫妻’这个词，林婉的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下，捏着衣角的手指悄然收紧。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用一种更低、更犹豫的声音开口。
“刘师兄……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刘广仁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紧：“怎么了？师妹，有什么话你直说。”
林婉咬了咬下唇，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才像是鼓足勇气一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其实……他们还没领结婚证。”
“啊？！”
刘广仁眉头皱了皱。
“没……没领证？可……可钱政委，还有团里所有人都喊她‘嫂子’，招待所还给她开了干部家属待遇……”
这怎么可能？部队纪律严明，对这种男女关系问题看得极重。
一个没有合法手续的‘未婚妻’，怎么可能在部队里享受到正式家属的待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林婉摇了摇头，神情里满是担忧和不忍。
“我只知道，她这次来部队，介绍信上就写了，来部队找肖副团长办理结婚登记的。他们之前，只是在老家办了酒席。”
在老家办了酒席，却没有领证。
这在农村或许常见，但在纪律严明的部队里，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刘广仁有些懵。
姜纾蓉竟然只是一个还没过门的未婚妻？
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所拥有的一切，岂不都像是踩在云端，随时可能摔下来？
看着刘广仁震惊到失语的样子，林婉的眼底深处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快意，但很快就被浓浓的关切所取代。
“刘师兄，你……你别多想。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嫂子她一个人在这里，挺不容易的。”
她柔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同情，“一个没上过学的农村姑娘，为了追随自己的心上人，千里迢迢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现在名分未定，还要承担这么重要的工作，她的压力一定很大。”
这番话，听起来句句都是在为姜纾蓉着想，却巧妙地将姜纾蓉塑造成了一个‘背景普通、名分未定、能力存疑、全靠男人’的形象。
刘广仁的心彻底乱了。
他对姜纾蓉那份纯粹的、对知识和能力的敬佩，此刻混入了一丝复杂的同情，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他恍恍惚惚地将林婉送回了宿舍，一路上，林婉说的那些话就像魔音贯耳，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没上过学……
还没领证……
他回到病房区，脚步在姜纾蓉的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他本该直接回办公室整理报告，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了。
他想进去问问，问问她是不是真的累了，需不需要帮助。
可又觉得，自己知道了她这么多‘秘密’，再进去，似乎有些尴尬。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他发现病房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鬼使神差地，他凑了过去，想看看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然而，透过门缝，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再次愣住。
病房里，姜纾蓉根本没有躺在床上休息。
她坐得笔直，正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专注地翻阅着他拿来的那几本厚厚的后勤管理条例。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惫，那双眼睛在书页上飞快地扫过。
这哪里像一个‘累坏了’的病人？又哪里像一个‘没上过学’的农村妇女？
就在刘广仁心神俱震之时，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姜纾蓉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清亮的目光精准地穿过门缝，直直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浅笑。
“刘医生，”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带着一丝戏谑，“是刘医生回来了吗？怎么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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